许铁趴在病房窗台上往下一瞅,楼下四五十台车子齐刷刷打着双闪,灯光一闪一闪,浩浩荡荡直奔长春开回去了。
旁人往下一琢磨,都觉得小贤这手儿是真绝,那才叫真正的江湖手子!
咱再说李连顺那逼养的,真就跑了吗?难不成真蒸了?
其实压根没走远,当时就猫在元盛小区里头,藏在一个六楼的小房子里。
这一憋就是仨来月,天天都是财子安排一个小弟,定时给他送点吃的喝的,这小子连楼都不敢往下迈一步。
为啥不敢动?整个鞍山的社会圈子都在抓他,长春那边近三百号兄弟满大街晃悠,就盯着他这一个人,抓着就没好儿,哪敢露头啊!
财子也天天劝他:“连顺啊,你也先别着急露面,这阵子好几伙人都在蹲你,长春的、许铁的兄弟,满鞍山都是动静。你就再等等,等这阵风头消停消停再说。”
李连顺在屋里憋得嗷嗷叫,张嘴就骂:“妈的,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儿啊!我真熬不住了!”
财子只能劝:“再忍忍,再忍忍就过去了。”
这一晃,仨多月就这么过去了。
贤哥他们早就回长春了,许铁那边的兄弟,也不天天满大街搜李连顺了。
为啥抓了好几个月一点信儿没有?这小子跟人间蒸似的,指定是跑外地躲起来了,鞍山早没影了。
赶到这么一天,李连顺在那小屋里头圈了仨月,换谁都得憋疯。
那房子就一室一厅,小得跟鸽子笼似的。
那时候不像现在,能捅咕手机、打打游戏、上个网唠唠嗑,哪怕撩撩骚也行啊。
那会儿就一台破电视,还没几个台,一到晚上十点全是大雪花子,哗哗的一点看头没有,憋得人浑身难受。
李连顺自己摸摸头,都长到耳根子了,一扎来长,跟野人没啥两样。
他对着镜子瞅了半天,实在憋不住了,抓起电话就打过去:“喂,财子!”
电话那头财子一听声音,赶紧问:“咋了顺子?憋坏了?”
李连顺喘着粗气说:“财子,不行了,我问问你,外面现在啥情况?总该没人盯着了吧?”
财子回了句:“外面这阵子倒没啥大动静了,你小心点就行。”
李连顺一听,立马来了精神:“那行!我得下楼了,我在楼上憋疯了!我也不干别的,先去理个,晚上找个地方,咱哥俩整点小酒,再找个姑娘乐呵乐呵,我得缓一缓,真难受!天天晚上对着床板咣咣怼,嘴上泡都长满了,快熬死了!”
财子连忙应着:“行行行,那你先去剪头,剪完我去找你。这时候徐铁那边估计气也消得差不多了,不行咱再给他拿俩钱哄哄。你先剪头,等我电话。晚上你想吃点啥?”
李连顺立马喊:“我他妈现在就馋肉,就想吃火锅!”
财子一拍大腿:“那行,咱俩吃涮羊肉去,再整点羊蝎子,那玩意得劲儿啊!”
李连顺乐坏了:“行行行,就这么定了!”
电话啪嚓一下就撂了。
李连顺急三火四地开了门,从六楼噔噔噔往下跑。
元盛小区门口不远,有个叫神州廊的铺子,李连顺一把推开门,哐当一声就进去了。
理的一抬头,认识他,瞅见他那头,当场就惊了:“哎呀我擦,顺子哥,你这头是多久没剪了?都快跟野人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