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在两人之间缓缓流淌。
终于,赵清雪动了。
她迈步,走到软榻边。
在榻沿上坐下。
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如同一柄不愿弯折的剑。
只是那双深紫色的眼眸,始终低垂着,没有看他。
秦牧侧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
落在那些红肿的掌印上,落在她苍白的嘴唇上,落在那微微颤抖的睫毛上。
他伸出手。
修长的手指,轻轻落在她的脸颊上。
那触感滚烫,因为被打而肿胀起来,却依旧细腻如脂。
他的手指,缓缓划过那些红肿的痕迹,动作很轻,很慢,仿佛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赵清雪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能感觉到那带着薄茧的指腹在她脸上游走,能感觉到他那若有若无的呼吸,就在她耳侧。
她的手指,在袖中猛地攥紧。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传来尖锐的疼痛。
可她不敢动。
不敢挣扎,不敢躲闪,不敢有任何反抗的举动。
因为她知道,反抗的代价是什么。
是红姐那只被齐根切断的手。
是更残忍的羞辱,更漫长的折磨。
是——
秦牧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僵硬。
他轻轻笑了笑,收回手。
“女帝陛下,”
他开口,声音温和得如同在聊家常,“你知道朕等这一刻,等了多久吗?”
赵清雪没有说话。
依旧低着头,没有看他。
秦牧也不在意。
他继续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真诚的感慨:
“从怒江渡口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朕就在想——”
“什么时候,能让这位高高在上的离阳女帝,心甘情愿地,自己走到朕面前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深邃如渊:
“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赵清雪的睫毛,剧烈地颤了一下。
心甘情愿。
这四个字,如同一根刺,狠狠扎在她心上。
她不是心甘情愿的。
她是为了让红姐付出代价。
她是为了不再受那种羞辱。
她是被逼到绝境,别无选择。
可她没有辩解。
因为辩解没有用。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
她只是深吸一口气,终于抬起头,看向秦牧。
那双深紫色的凤眸中,那些复杂的情绪如同退潮的海水般渐渐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