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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大堂。
烛火通明,温暖如春。
秦牧走下楼梯时,入目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大堂中央那张最大的八仙桌上,已经摆满了酒菜。
热气腾腾的炖山鸡,金黄酥脆的烤羊腿,鲜香四溢的清蒸江鱼,还有几碟精致的小菜。
正中央,摆着一个青花瓷的酒坛,坛口封着红布,布上写着“三十年陈酿竹叶青”
几个字。
酒香从坛口透出,混合着菜肴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大堂之中。
老板娘站在桌边,双手紧握在身前,低着头,瑟瑟抖。
她的脸色依旧惨白,嘴唇依旧青,身体依旧抖得像筛糠。
可她还是站在那里,努力让自己显得恭敬而驯服。
那些食客们,此刻早已没了方才的闲适。
他们或跪或坐,挤在大堂角落的几张桌边,一个个面如土色,大气不敢出。
尤其是那桌方才还低声交谈的文人,此刻缩成一团,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墙壁里。
只有那两个粗壮大汉,已经没了。
剩下的一个,此刻跪在最角落的地方,额头触地,浑身抖得几乎要散架。
当秦牧走下楼梯的瞬间——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里,有恐惧,有敬畏,有一种面对不可知存在时的本能的臣服。
秦牧对这些目光恍若未觉。
他只是走到那张八仙桌旁,在主位上坐下。
然后,他看向柳白,抬手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柳老先生,请。”
柳白看着他,又看了看那张摆满酒菜的桌子,和那个瑟瑟抖的老板娘。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释然。
“好。”
他说。
他在秦牧对面坐下,灰白的须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云鸾走到秦牧身侧,本想如往常般站在他身后警戒,却被秦牧伸手一拉,按在了旁边的座位上。
“坐下。”
秦牧说,语气不容置疑,却带着温和。
云鸾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她在秦牧身侧坐下,腰背依旧挺直,手依旧按在剑柄上,但整个人却比方才放松了些许。
秦牧的目光,落在老板娘身上。
老板娘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几乎要站不住。
“过来。”
秦牧说,语气淡淡的。
老板娘如蒙大赦,连忙挪着步子走到桌边,在秦牧示意下,战战兢兢地在最末的位置坐下。
她只坐了半边屁股,随时准备起身逃跑。
秦牧没有再理她。
他伸手,拍开那坛竹叶青的封口。
“砰”
的一声轻响,酒香瞬间弥漫开来,浓郁得几乎要醉人。
他提起酒坛,先给柳白倒了一碗,又给自己倒了一碗,最后给云鸾也倒了一碗。
云鸾看着面前那碗琥珀色的酒液,微微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