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愤怒,有不甘,有对未知的隐隐恐惧,还有一种她不愿承认的、深入骨髓的疲惫。
五年了。
登基五年来,她从未像今夜这样,感到如此无力。
不是因为被劫持。
不是因为修为被封。
而是因为——
她完全看不懂眼前这个男人。
她引以为傲的智谋,在他面前如同孩童的把戏。
她视为底牌的太祖敕令,被他随手碾成齑粉。
她精心布局的棋局,从一开始就是他的棋盘。
而此刻,她坐在这辆驶向未知的马车里,身边是他,对面是他,整个车厢里都是他那若有若无的龙涎香气。
她不知道接下来会生什么。
不知道他要带她去哪里。
不知道等待她的会是怎样的命运。
这种“不知道”
,比任何刀剑都更让她难受。
赵清雪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已恢复了几分清明。
既来之,则安之。
她是离阳女帝,是赵清雪。
纵然身处绝境,也绝不……
“在想什么?”
一个慵懒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她还没想完的念头。
赵清雪抬眼,正对上秦牧那双深邃的眼眸。
不知何时,他已经醒了。
依旧斜靠在车壁上,一手支颐,目光却落在她脸上,带着饶有兴致的打量。
“在想朕到底想干什么?”
他替她问了出来,嘴角那抹笑意深了几分,“还是在想,为什么朕一点都不着急?”
赵清雪没有回答。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秦牧笑了笑,也不在意。
他微微坐直了些,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颈,然后看向窗外。
“这里的风景倒是不错。”
他随口道,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郊游。
赵清雪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窗外依旧是那片密林,月光下的树影层层叠叠,与方才经过的路段并无二致。
她不知道“不错”
在哪里。
秦牧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笑道:“女帝陛下久居深宫,怕是很少有机会这样看月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