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眉弯弯,不浓不淡,恰如远山一抹青痕。
杏眼圆圆,此刻因为紧张而微微睁大,睫毛又长又密,正以极快的频率轻轻眨动,如同受惊的蝴蝶翅膀。
鼻梁小巧而挺秀,嘴唇因为紧张而微微抿着,失了血色,却更显得几分楚楚可怜。
她的皮肤不算极白,是那种常年被江风吹拂的、略带小麦色的健康光泽。
此刻因为紧张,两颊浮起淡淡的红晕,从颧骨一路蔓延到耳根,在昏暗中如同染了胭脂。
她的头用一根旧木簪简单地绾着,有几缕碎散落下来,被夜风吹得贴在脸颊上。
身上穿着秦牧命人准备的新衣裳,一身青色的布裙,料子寻常,但干净整洁。
与她之前那身破烂的粗布衣裙相比,已是天壤之别。
秦牧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这小丫头,生得倒是清秀。
不是宫里那些妃嫔那种精心雕琢的、带着脂粉气的精致。
而是一种天然的、未经修饰的清秀,带着江边的风、渔船上的烟火气、以及这个年纪少女特有的鲜活。
她没有徐凤华的端丽大气,没有姜清雪的清冷疏离,也没有对面那位女帝的惊世之美。
但她有一种她们都没有的东西——
灵气。
那种灵气,是从小在江边长大、在渔船上奔跑、在街市间穿梭的女孩才会有的。
她的眼睛里没有算计,没有隐忍,没有那些深宫女子才懂的复杂情绪。
只有一片清澈见底的、带着几分傻气的天真。
这种灵气,是皇宫里那些被规矩和礼教层层包裹的大家闺秀们,永远都不会有的。
秦牧看着这张脸,忽然觉得,这趟怒江之行,除了钓到了离阳女帝这条大鱼,顺手捡到的这个小丫头,倒也算是意外之喜。
“以后,”
他开口,语气随意却不容置疑,“你就跟朕回皇宫吧。”
小渔愣住了。
回……皇宫?
她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底空白。
跟着皇帝……回皇宫?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不再是怒江边那个没人要的渔家女?
意味着她可以离开那个寄人篱下、天天被婶婶骂“吃闲饭”
的小破屋?
意味着……她从此以后,就是皇帝的人了?
小渔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眼眶不知何时已微微泛红。
她“扑通”
一声再次跪倒,这一次跪得比之前更用力,膝盖砸在地板上出沉闷的声响。
“民女……民女愿意!”
她的声音颤抖,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清晰。
额头触地,泪水终于夺眶而出,滴在车厢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谢陛下!民女……民女愿意!”
她不知道皇宫是什么样子,不知道跟着皇帝意味着什么,不知道等待她的会是怎样的命运。
她只知道,从今往后,她再也不用看婶婶的脸色吃饭,再也不用在破屋里瑟瑟抖地挨过每一个寒冬。
只凭这一点,就值得她跪在这里,磕一万个头。
秦牧看着她这副模样,轻轻点了点头。
“起来吧,”
他说,“以后你就跟着朕身边服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