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渔忘记了哭泣,呆呆地看着秦牧。
就连刚刚脱离险境、气息微乱的云鸾。
也迅退到秦牧身侧。
虽然面色依旧冷峻。
但看向秦牧背影的眼神中,却悄然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光芒。
秦牧对周围的目光恍若未觉。
只是微微侧头,看向惊疑不定的吕无命。
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在渐浓的暮色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莫测。
“指玄境?”
他轻轻重复了一遍云鸾刚才的判断。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嗯,马马虎虎,还算过得去。”
他顿了顿。
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胡震山和满地狼藉。
声音依旧温和,却让在场所有人心中一寒:
“不过,凭这点本事就想把我的人剁碎了喂鱼?”
他缓缓向前踏出了一步。
仅仅一步。
一股无形的、远比吕无命那阴寒气息更加浩瀚、更加深邃、更加令人灵魂颤栗的威压。
如同沉睡的巨龙缓缓睁开了眼睛,开始悄然弥漫。
胡震山只觉得呼吸一窒,连退两步。
吕无命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如临大敌。
体内阴寒真气疯狂运转。
却依旧抑制不住心底升起的那一丝……恐惧?
秦牧看着他们。
像是终于对这场闹剧失去了最后一点耐心。
“游戏时间结束了。”
他轻声说道,如同在宣布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现在,该算算总账了。”
月光惨淡,江风呜咽。
怒江渡口的十字街口,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青石板路面被粘稠的血液浸染,在晦暗的光线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几具横七竖八的尸体无声地诉说着刚才的惨烈。
围观的百姓早已躲得远远的,挤在屋檐下、巷口后,只敢探出半张惊恐的脸。
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仿佛生怕惊扰了场中那位月白长袍的年轻人。
胡震山握着九环大刀的手,青筋暴起,微微颤抖。
不是愤怒,而是源于灵魂深处的寒意。
他看着自己带来的数十名精心挑选的帮中好手,此刻如同被狂风扫过的麦秆,倒了一地。
更让他肝胆俱裂的是,那位被他倚为靠山、指玄境的供奉吕无命。
此刻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僵立在秦牧面前三步之处。
吕无命那双总是半开半阖、阴冷如毒蛇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
瞳孔深处凝固着难以置信的惊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