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那笑容很淡,在珠玉垂旒的遮掩下几乎看不见。
但那双深紫色的凤眸中,却闪过一道锐利如刀的光芒。
她缓缓放下酒樽,指尖在杯沿轻轻敲击了两下,仿佛在思考什么。
许久,她才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低声自语:
“有意思……”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玩味。
侍从躬身退下,重新隐入使团队列。
赵清雪重新端起酒樽,目光再次投向徐龙象。
这一次,她的眼神中多了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
有评估,有算计,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怜悯。
她知道了。
知道徐龙象的计划已经暴露。
知道徐家在皇宫的布局可能早已被秦牧看穿。
知道这位隐忍的北境世子,此刻的平静之下,是随时可能崩塌的悬崖。
而她,离阳女帝,该如何选择?
是伸出援手,赌一把徐龙象能成事?
还是落井下石,趁此机会彻底吞并北境?
或者……坐山观虎斗,等两败俱伤时,再收渔翁之利?
赵清雪轻轻抿了一口酒,酒液在舌尖化开,带着西域葡萄特有的甜涩。
她的目光,缓缓转向龙椅上的秦牧。
秦牧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微微侧头,透过珠旒,与她对视。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无声交汇。
仿佛有两柄无形的剑,在虚空中碰撞,迸溅出看不见的火花。
秦牧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赵清雪则微微颔,举杯示意。
然后,两人同时移开目光,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对视,只是再寻常不过的外交礼节。
但殿内几个最敏锐的人都感觉到了那一瞬间的异样。
暗流,正在涌动。
宴席进行到中段,敬酒的人越来越多。
有真心祝贺的,有试探虚实的,有落井下石的,有幸灾乐祸的。
徐龙象来者不拒。
每一个上前敬酒的人,他都平静以对,举杯,饮尽,道谢。
动作标准,表情淡漠。
仿佛他真的是来参加一场普通的喜宴,仿佛坐在凤椅上的那个女人,不是他的亲姐姐。
但他的眼睛深处,那抹冰冷如万年寒冰的恨意,却在一点点累积,一点点沉淀,沉淀成最坚硬、最黑暗的顽石。
当他喝下第二十七杯酒时,一个年轻的宗室子弟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这是秦牧的堂弟,康王世子秦瑄,年方十八,是个出了名的纨绔。
“徐、徐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