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道目光,最隐秘,也最锐利。
来自离阳女帝赵清雪。
赵清雪的观察
赵清雪端坐于使臣位,面前案几上的菜肴几乎未动。
她手中把玩着一只青玉酒樽,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深紫色的凤眸透过珠玉垂旒,静静观察着殿内每一个人。
她的目光先落在秦牧身上。
这位大秦皇帝依旧慵懒,偶尔与身旁妃嫔低语,偶尔端起酒杯轻啜,仿佛完全沉浸在新婚的喜悦中。
但赵清雪看得分明。
秦牧的慵懒之下,是一种绝对的掌控感。
他就像坐在戏台下的看客,欣赏着台上每一个人的表演。
而他的目光,不时会扫过徐龙象。
那眼神中,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玩味。
仿佛在说:看,你的姐姐,你的女人,现在都是朕的。
而你,只能坐在这里,看着,忍着。
赵清雪的目光转向徐龙象。
这位北境世子端坐如松,面色平静,来者不拒地接受着各方敬酒。
一个礼部的小官端着酒杯上前,脸上堆着谄媚的笑:“恭贺世子,不对不对,是恭贺华妃娘娘大喜!下官敬世子一杯!”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明面上是祝贺,实则是在徐龙象伤口上撒盐。
殿内瞬间安静了几分,许多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徐龙象缓缓抬眼,看向那小官。
他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然后,他端起酒杯,微微颔:“谢大人。”
一饮而尽。
酒液滑过喉咙,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再无其他反应。
那小官反倒愣住了,准备好的后续嘲讽卡在喉咙里,讪讪地退了下去。
赵清雪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暗自评估。
忍得住当面的羞辱,这已经出常人的范畴。
但随即,她眼中闪过一丝讥诮。
因为徐龙象握杯的手指,在她这个角度看得分明。
指节已经泛白到近乎透明,那是用力过度的征兆。
忍得太过,便是破绽。
他在用全身力气维持表面的平静,而这股力量积蓄得越久,爆时就越可怕。
但也越容易……被引燃。
就在这时——
一名穿着离阳使团服饰的侍从悄无声息地走到赵清雪身侧,俯身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侍从的声音压得极低,但在寂静的殿堂中,依旧引起了少数几人的注意。
秦牧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了过来。
徐龙象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赵清雪听完侍从的汇报,握着青玉酒樽的手指微微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