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恭贺娘娘。”
“嗯。”
徐凤华点点头,顿了顿,补充道,“北境苦寒,你要……保重身体。”
“臣明白。”
徐龙象垂下眼帘,“娘娘……也要保重。”
两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明明有千言万语想说,却一个字都不能说。
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隔了天涯。
许久,徐凤华才轻声道:
“本宫……该回去了。”
“臣……恭送娘娘。”
徐凤华缓缓转身,在宫女的引领下,一步步走回凤椅。
她的背脊挺得笔直,步伐沉稳,仿佛刚才那短暂的会面,只是再寻常不过的姐弟寒暄。
但徐龙象看得分明——
在她转身的刹那,一滴泪水,悄然从她眼角滑落,迅没入鬓,消失不见。
徐龙象死死咬着牙,牙龈渗出血丝。
他缓缓坐回座位,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酒很烈,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中那股噬骨的痛。
姐姐……
他在心中无声嘶吼:
我一定会救你出来!
一定会!
。。。。。。。。
宴席持续到酉时末,才渐渐散去。
秦牧牵着两位妃嫔,在百官和使臣的恭送下,离开太和殿,朝着后宫走去。
夜色渐深,宫灯次第亮起。
皇城笼罩在一片喜庆的红色光晕中,仿佛白日的喧嚣还未散去。
但许多人都知道,这场荒唐的婚典,不过是一场盛大戏码的开场。
真正的暗流,正在夜色中悄然涌动。
徐龙象站在宫门外,望着姐姐和清雪被秦牧牵着,渐渐消失在深宫之中的背影,眼中寒光如刀。
赵清雪站在使臣队列中,望着秦牧远去的方向,深紫色的凤眸在夜色中闪烁着莫测的光芒。
李斯站在文官队列中,望着皇宫深处,眼中满是忧虑与疲惫。
王贲站在武将队列中,望着宫门方向,拳头悄然握紧。
而皇城的百姓,此刻大多已回到家中,数着今日领到的赏钱,盘算着明日的生计。
对他们而言,这场婚典是喜事,是恩典,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至于那位华妃娘娘的来历,这场婚事的荒唐与否……在温饱面前,似乎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人性就是如此现实。
夜色更深了。
皇城的灯火渐次熄灭,只有宫中的长明灯,依旧在深沉的夜色中,散着幽暗而持久的光。
而在那深宫深处,一场新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明日,又将是新的一天。
但有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