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太近,徐凤能清晰地看到他深邃眼眸中自己苍白的倒影,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龙涎香与淡淡墨香的帝王气息。
那气息此刻如同无形的枷锁,将她牢牢禁锢。
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脚却像钉在了原地。
理智疯狂叫嚣着提醒她:不能反抗,不能激怒他,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当然不是,”
她强迫自己从喉咙里挤出声音,干涩得厉害,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羞怯的表情,
“只是……有些突然,臣妾一时间……没做好准备。”
她说得磕磕绊绊,脸颊甚至配合地泛起一层红晕,将一个侍寝的妃嫔那种无措与紧张,演绎得入木三分。
秦牧看着她这副强作镇定的模样,低低地笑了一声。
“不用做准备。”
话音未落,他手臂一揽,轻而易举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啊!”
徐凤华低呼一声,身体骤然悬空,本能的恐惧让她下意识地伸手环住了他的脖颈。
这个亲密的动作让她自己都感到一阵恶心,但她别无选择。
秦牧抱着她,步伐稳健地走向那张宽大而华丽的紫檀木拔步床。
月白色的寝衣下摆和如瀑长垂落晃动,与她此刻僵硬的肢体形成诡异对比。
他将她轻轻放在铺着明黄锦缎的床榻上。
锦缎冰凉丝滑的触感透过薄薄的寝衣传来,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烛火被床幔遮挡了大半,帐内光线骤然昏暗下来,只剩下朦胧暧昧的光晕。
秦牧的身影在她上方投下浓重的阴影,完全笼罩了她。
徐凤华躺在床上,睁大着眼睛,望着帐顶繁复华丽的刺绣纹样,瞳孔却空洞得没有焦点。
她能感觉到秦牧的手指正在解开她寝衣的系带,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拆解礼物般的耐心与玩味。
寝衣的领口被拉开,微凉的空气触及脖颈的肌肤,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她死死咬住下唇内侧,将所有的尖叫、挣扎、屈辱与绝望,都死死地封在喉咙深处。
指甲更深地抠进掌心,疼痛尖锐,却让她保持着最后一丝清明。
不能动。
不能哭。
不能表现出任何真实的抗拒。
她就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精致人偶,僵硬地承受着一切。
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弟弟徐龙象坚毅而痛苦的脸,闪过北境苍茫的雪原,闪过江南听雨山庄她暗中经营六年的棋局……
所有的谋划,所有的隐忍,所有的牺牲,最终都导向了此刻,这张代表着无尽屈辱的龙床。
内心一片冰凉,如同沉入了北境最深的冰湖湖底。
绝望如同墨汁,一点点晕染开来,浸透了每一寸思维。
但她知道,她必须活着,必须演下去。
为了徐家,为了龙象,为了那渺茫而遥远的、复仇与重获自由的希望。
帐幔轻轻摇曳,烛影晃动。
寝殿外,秋虫的鸣叫时断时续,更衬得帐内一片死寂,唯有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和压抑到极致的、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
徐凤华缓缓闭上了眼睛,将脸转向内侧。
一滴冰凉的液体,无声地从眼角滑落,迅没入鬓与锦枕之间,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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