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四五万兄弟,不用再顶着海盗的骂名,不用再担心哪天会被朝廷剿灭。”
朱敛站起身,缓步走到大殿的中央,负手而立,浑身上下散着属于帝王的绝对自信。
“当未来我大明朝的无敌水师,挂着日月龙旗,真正雄霸这天下四大洋的时候。”
“你郑芝龙,作为为大明开疆拓土的海军统帅,封王拜相,青史留名,也不是不可以。”
这番话犹如平地起惊雷,震得郑芝龙的耳膜嗡嗡作响。
封王拜相,这四个字对于任何一个古代人来说,都是拥有着致命诱惑力的终极梦想,更何况是他这个出身草根的海盗。
但朱敛的话锋紧接着便是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股令人如坠冰窟的杀伐之气。
“这就是朕给你划下的底线,也是朕给你的通天大道。”
“但如果你郑芝龙执迷不悟,非要选择为了眼前的蝇头小利来对抗朝廷,对抗朕。”
“那不好意思,朕可以向你保证,从今往后,这东南万里海疆,将再也不会有你郑家的半点立足之地。”
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干了。
郑芝龙死死地盯着朱敛,呼吸变得有些粗重,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试图从朱敛的脸上找出一丝虚张声势的破绽,但他失望了。
这位年轻皇帝的眼神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没有半点波澜。
郑芝龙用力地咬了咬牙,腮帮子上的肌肉高高隆起。
“皇上画的这张饼确实够大,臣听了都觉得热血沸腾。”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并没有被这番宏伟的蓝图彻底冲昏头脑。
“但臣是个粗人,只认手里握得住的东西。”
“皇上说让臣当什么海军大臣,还要统领全天下水师,敢问皇上,您拿什么来保证臣的利益。”
“万一臣真的交出了底牌,皇上转头就给臣安个谋反的罪名一刀砍了,臣找谁说理去。”
朱敛看着他这副斤斤计较的模样,不仅没有觉得冒犯,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保证。”
朱敛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傲视。
“朕是这大明天下的主宰,朕金口玉言,说出来的话就是天宪。”
“朕不需要给你任何保证,朕现在,只是在给你一个选择活路的机会。”
郑芝龙听到这话,脸上的讥讽之色更浓了。
他摇了摇头,似乎对朱敛这种帝王式的强硬感到十分可笑。
“皇上,您还是太天真了。”
“您以为带着那一万多新军,在这福州城外摆开阵势,就能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拿捏臣吗。”
郑芝龙向前逼近了半步,刻意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尽在掌握的阴狠。
“臣既然敢来,就不会没有后手。”
“不妨实话告诉皇上,那些红毛的荷兰人,此刻已经集结了最精锐的舰队,正准备在厦门一带登陆。”
“只要臣这边出信号,荷兰人的坚船利炮,加上臣手底下从海陆两面压上来的几万兄弟。”
“到时候,想要围困死皇上您那一万多人,简直易如反掌。”
郑芝龙说完,便死死盯着朱敛的眼睛,想要看到这位年轻皇帝露出惊慌失措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