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能让百姓吃饱穿暖、能御敌于国门之外的学说,天下百姓难道会不信服吗。”
对方嘴唇微微颤抖着,眼底的最后一点执拗,正在被这番话彻底瓦解。
朱敛站起身,目光变得极为锐利,他决定将这把火烧得再旺一些。
他直接将这场纯粹的学术辩论,拉入了大明残酷的时政泥潭。
“诸位,看看现在的天下吧。”
朱敛背着手,在画舫中央缓慢踱步,声音沉重得仿佛承载着万丈河山。
“若朝廷能按照我方才所说的方法去重新校准历法。”
“节气不再错乱,农时分毫不差。”
“百姓便能按时耕种,知道何时储水,何时防虫,粮食便能岁岁丰收。”
他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看向钱赋。
“天下还会有人易子而食吗,流民还会揭竿而起吗。”
钱赋的眼眶瞬间红了,他重重地点了点头,似乎看到了那一幕海晏河清的盛景。
朱敛又将目光转向张溥。
“再看那辽东的战局。”
“若军器局能按照我给出的配方去改良火器,按照我说的抛物线在铳管上焊死准星。”
朱敛的手掌在空中猛地一劈,杀气四溢。
“大明将士手中的火器便能命中率翻倍提升。”
“哪怕是后金的八旗重甲冲阵,明军也能凭借这犀利的火器抵御强敌。”
朱敛的眼底仿佛燃起了熊熊烈火。
“我们甚至能挥师出关,收复失地。”
他猛地转过身,面对着复社的所有人,大声质问。
“国泰民安,扫平外患。”
“这难道不是在座诸公日夜期盼的结果。”
“这难道不是朝廷衮衮诸公想要实现的破局之法。”
画舫内安静得只能听见众人的心跳声,犹如擂鼓一般急促。
朱敛收敛了杀气,语气变得极为诚恳。
“认知突破,听起来似乎光怪陆离,新颖得让人难以接受。”
“但诸公若能看透表象,便会现,这实则是解决当今时政困境,打破这大明死局的最关键一步。”
话音落下,犹如一锤定音的洪钟,在画舫的穹顶上久久回荡。
张溥紧闭着双眼,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知道,复社的规矩,在今夜被彻底改写了。
陈子龙缓缓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他没有再说一句话,但紧绷的身躯已经彻底松弛了下来。
就在这时,吴伟业突然动了。
他没有像陈子龙那样瘫软,而是有些摇晃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吴伟业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袍,然后双手交叠在胸前,对着朱敛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个动作极度漫长,且充满了不可言说的敬畏。
“殿下。”
吴伟业的声音有些干涩,但却透着前所未有的清明。
“学生之前目光如豆,拘泥于先贤的只言片语,犹如盲人摸象。”
他抬起头,眼神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孤傲与嘲弄。
“殿下方才关于认知突破的一番宏论,犹如拨云见日,学生心服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