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军事。”
提到这两个字,画舫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
辽东的建奴,是悬在每一个大明读书人心头的利刃。
“如今辽东战事吃紧,我明军所依赖者,多为火器。”
吴伟业神色凝重,语不自觉地加快了。
“我朝火器,多源于西洋传入的佛郎机与红夷大炮。”
“按理说,器利则兵强。”
“可为何到了辽东战场上,我军的火炮却时常炸膛,火铳射程极近,命中率更是惨不忍睹。”
吴伟业冷笑一声,将矛头指向了工部与兵仗局。
“这依然不是什么‘认知’的问题。”
“这纯粹是因为西洋火器的术法,根本没有被彻底吃透。”
他握紧了拳头,言辞激烈。
“大明的工匠,贪墨成风,技艺粗劣,偷工减料。”
“连炮管的薄厚都铸不均匀,火药的配比更是随心所欲。”
吴伟业大步走到朱敛案前三步之处。
“殿下请看历史。”
“我朝先祖,曾用精良的弩箭横扫大漠,前元时期,更是铸造过威力惊人的‘天威炮’。”
“古人的工匠能造出百步穿杨的强弩,能造出轰塌城墙的巨炮。”
吴伟业的眼中透出深深的惋惜与愤怒。
“今日的工匠技艺,竟然连古人都不如。”
“这分明就是匠人懈怠,术法衰退。”
他退后一步,对着朱敛和张溥分别拱手。
“故而,在下有核心诉求,也是我复社同仁的共识。”
吴伟业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今日之策,当由朝廷出面,重振纲纪。”
“严令兵部与工部,组织天下能工巧匠,精进铸造技艺。”
“研习火器真正的使用之法,并借鉴古法军械的严苛标准来督造。”
“只要术法精进,工匠尽心,火器自然犀利,建奴自然可破。”
吴伟业深吸一口气,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我复社名满天下,愿牵头为朝廷举荐精通算学与器械的人才。”
“助力朝廷解决历法与军事的难题。”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朱敛,抛出了最后的质疑。
“而殿下方才所言的那套‘认知未达’之说,放在这历法与火器之上,实在过于空泛。”
“认知不能当大炮打,也不能当历法算。”
“虚无缥缈,根本无法落地。”
吴伟业说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着朱敛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