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今日这场辩经,事关我等读书人的信仰,更是事关大明的未来,绝不可草率行事。”
“晚生斗胆提议,此次辩论,分为三局来定最终的胜负。”
“这三局,分别对应着治国理政、经世致用的三个最关键的层次。”
“第一局,我们辩一辩这学术的基础知识,以正本清源,探究学问的根基。”
“第二局,我们辩一辩民生应用,考校一下殿下这实学在民间的经世致用之法。”
“第三局,我们辩一辩时政延伸,纵论一下这大明当下的危局与破局之道。”
张溥条理极其清晰地划分了没有硝烟的战场,每一个议题都直击家国天下的要害。
朱敛微微颔,平淡地表示了对这三局设定的认可。
紧接着,张溥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狡黠而凌厉的光芒。
他的语气变得有些咄咄逼人,甚至带上了一种文人特有的文雅挑衅。
“不过,殿下既然想要在这画舫之上,一举收服我整个江南复社。”
“那这辩论的规矩上,便要稍微变动一二,给殿下增加些难度了。”
“晚生与在座的数百位同僚,皆是自幼苦读四书五经的江南学子,对圣人经义的理解各有千秋。”
“殿下想要让我等自内心地心悦诚服,就要做好一个人,面对我们在场所有人的准备。”
“我们在座的任何一人,随时都可能在辩论中向殿下问质询。”
“不知殿下以为,晚生定下的这个一人战群儒的规矩,是否过分?”
张溥这句话背后的意思极其明确,那就是要让朱敛以一己之力,单挑在场所有的复社核心。
此言一出,周围旁听的学子们顿时出一阵低微的哗然之声。
一个人,单挑几百个名动天下的江南顶尖才子?
这简直是一种不可思议的狂妄,甚至可以说是极其无理的刁难。
站在人群最外围的扬州学子钱赋眉头一皱,似乎是有些担忧。
他有些不明白,这些平日里自诩为谦谦君子的复社前辈,怎么能提出如此厚颜无耻的要求。
哪有这样在学术上仗势欺人的?
就算是当朝的内阁辅韩爌、翰林大学士,或者是当年的心学大师王阳明复生,也不敢夸下海口,说能一个人辩得过这么多的江南读书人啊。
退到船舱边缘的云舒雁也是秀眉微蹙,一双顾盼生辉的美目中满是担忧与焦急。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朱敛不仅没有丝毫的愤怒与推辞。
反而慢慢地站直了身子,出了一阵极其爽朗的大笑声。
这笑声在空旷的秦淮河夜空中远远地传了出去,透着一种蔑视天下的绝对霸气。
“不过分,一点都不过分!”
“本世子若是连你们这几百张嘴都堵不住,还谈什么推行实学治国?”
朱敛猛地收敛了笑声,眼神犹如两道冷电,狠狠地劈向了对面的阵营。
“今日,你们在这画舫上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尽可随时向我难。”
“不管是四书五经,还是治国理政,你们想问什么,便问什么。”
“我若是有半个问题答不上来,或者在气势上退缩了半步,便算我朱敛满盘皆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