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敛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出一股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朕若是想带着你宣府的兵马出去打一仗,检验一下你们这几个月来的操练成果,检验一下你们的战斗力。”
“你,敢不敢去。”
侯世禄闻言,猛地一愣。
他几乎是本能地挺直了腰板,大声回道:
“有何不敢。臣手下的兵,吃的是陛下的粮,随时听候调遣。陛下指哪,臣就打哪。”
表完忠心后,侯世禄的脸上却立刻浮现出一种深深的疑惑。
他挠了挠头盔的边缘,小心翼翼地看着朱敛。
“可是……陛下。”
“打谁啊。”
侯世禄满脸的茫然。
“这西北的起义军,王嘉胤那老贼不是已经被陛下您在宜州城下斩了吗。”
“剩下的那些残兵败将,三边总督杨鹤杨老将军带着大军正在围剿,那都是些土鸡瓦狗,哪里还需要陛下您亲自带兵去打。”
“难道是打草原上的蒙古部落。”
侯世禄摇了摇头。
“如今林丹汗自顾不暇,其余的蒙古部落大冬天都在猫冬保命,根本没有集结的迹象啊。”
总不能是带着大军出去打空气吧。
看着侯世禄那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朱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打谁,你不用管。”
朱敛转过身,看向城墙外那片苍茫无垠的塞外荒原。
“这几天,朕也不急着回京。朕要在你这宣府城里,好好地玩一玩,看看戏。”
朱敛转过头,拍了拍侯世禄的肩膀。
“至于什么时候回京,什么时候出兵,等朕的旨意。”
“去,多备些好酒好肉,让弟兄们把肚子吃饱,把战马喂足。”
侯世禄满心的疑问被硬生生地憋了回去,虽然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立刻抱拳应诺。
“臣,遵旨。”
接下来的几天。
宣府城内一派祥和。
朱敛真的仿佛是来“游山玩水”
的一般,丝毫没有要启程回京的迹象。
他白天去军营里看士兵们摔跤比武,高兴了还赏赐几锭银子。
晚上则在总兵府里和将领们推杯换盏,听他们吹嘘当年在辽东杀敌的往事。
这大明皇帝的悠闲做派,让宣府上下都放松了警惕,以为皇上只是在连番大战后想要休息几天。
只有护卫在朱敛身边的关宁军将领,隐隐察觉到了那一丝不同寻常的暗流。
因为,关宁军的二号人物,黑云龙,已经连续几天不见了踪影。
第三天。
夜里。
宣府总兵府的后院,被临时辟为了皇帝的行在。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全都是关宁军的绝对心腹。
北风夹杂着雪粒,疯狂地拍打着窗棂。
书房内的地龙烧得滚烫,朱敛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中衣,坐在书案前,手里拿着一本《孙子兵法》,目光却并没有落在书页上。
他在计算着时间。
算算日子,如果京城那边的人真的动手了,消息应该也该传回这里了。
“吱呀。”
书房的门被极其轻微地推开了。
一股夹杂着浓烈风雪和战马汗臭味的气流涌了进来。
一道魁梧的身影闪身而入,立刻回手关严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