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没有再停留,沿着来时的路,朝着阳和卫的方向,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白茫茫的风雪之中。
。。。。。。
与此同时。
数千里之外。
京城,顺天府。
天空同样阴沉得可怕,铅灰色的云层仿佛要压塌这座数百年历史的庞大城池。
皇城之外,某条幽深僻静的胡同深处。
一座从外面看起来毫不起眼、连牌匾都没有的深宅大院内,此刻却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气氛。
书房的地龙烧得很旺。
名贵的紫南香在错金博山炉里袅袅升起,却驱不散屋内那股浓浓的恐慌。
几道穿着华贵便服的身影,在昏暗的书房内来回踱步。
坐在主位太师椅上的,是一个整个身子都隐藏在阴影里的神秘老者。
他手里盘着两枚晶莹剔透的核桃,出细微的摩擦声。
“都别晃了。”
老者终于开口,声音沙哑,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冷厉。
“晃得老夫头疼。”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一个穿着紫袍的中年官员停下脚步,他脸色惨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连声音都在颤。
“大人。。。。。。不能不急啊。”
“太原那边飞鸽传书,就在昨天,皇上动手了。”
紫袍官员咽了一口唾沫,仿佛那两个字烫嘴一般。
“李守成等几名山西高级官员被当场斩,家产全部抄没。”
此言一出,屋内几个官员的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要难看。
“都怪马士英那个蠢货。”
一个身材瘦高的官员咬牙切齿,猛地一拳砸在黄花梨木的桌案上。
“他贪也就罢了,竟然连尾巴都扫不干净。”
“听说皇上在太原府当场拿出了锦衣卫的密报,连马士英哪天送了多少银子,藏在哪个枯井里,哪个菩萨肚子里,都查得一清二楚。”
瘦高官员越说越恐惧,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诸位,皇上既然能查清太原的账,那我们和马士英之间的那些往来。。。。。。”
他没有往下说,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马士英能在西北一手遮天,克扣那么多军饷和赈灾粮,没有京城里这帮人给他打掩护、压折子,怎么可能办得到。
那每一笔烂账里,都沾着他们的血。
“如果皇上带着那本账册回京。”
紫袍官员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宫里那个老王承恩,还有东厂的那个疯狗曹化淳,早就把刀磨得铮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