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吃得。”
“朕的将军们吃得。”
朱敛的目光如同雷霆般扫过全场,声音中带着一种撼天动地的威严。
“朕就问你们六十万人一句。”
“你们,吃不吃得。”
这一声质问,在旷野上久久回荡。
没有人回答,但所有人的心,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了。
那高高在上、只在戏文里听说过顿顿吃金银玉食的皇帝,正在陪着他们咽这些猪狗之食。
那些杀人不眨眼、威风凛凛的将军大官,正在跟他们一样吃这些拉嗓子的粗糠。
他们这些贱命一条的泥腿子,还有什么资格去闹,还有什么理由去喊冤。
“皇上啊……”
那个之前跪在通道旁、满脸沟壑的老妇人,突然出了一声极其凄厉、极其撕心裂肺的恸哭。
她猛地将额头磕在冰冷坚硬的冻土上,磕得砰砰作响,鲜血瞬间染红了泥地。
“草民……草民吃得啊。”
“皇上折煞草民了……草民吃得啊。”
老妇人的哭声,就像是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六十万人心里最后的一道防线。
“皇上……”
“吃得,我们吃得。”
人群中,无数个七尺高的汉子扔掉了手里的石头和木棍,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雪地里,嚎啕大哭。
他们哭自己的命苦,更哭自己这辈子竟然能遇到这样一位愿意为了他们把脸面踩在泥里的皇帝。
朱敛看着下方成片成片跪倒的灾民,看着那些在寒风中剧烈耸动的脊背,他那冷硬的面容,终于微微柔和了半分。
“都起来。”
朱敛抬起手,声音透过寒风,传遍四野。
“朕今日再给你们一个承诺。”
“朕绝不会让你们生生世世都吃这麸糠。”
朱敛的眼神中,爆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对未来的绝对掌控,是对这片残破江山的无尽野心。
“半年。”
“给朕半年的时间。”
他竖起三根手指,语气中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熬过今年。”
“过段时间,朕带着你们去开荒,去修渠,去把那些荒废的田地全都种上庄稼。”
“朕要给你们种子,给你们耕牛。”
“到了秋收,朕要让你们的锅里,煮的是白花花的大米,蒸的是黄澄澄的麦面馒头。”
朱敛的声音犹如隆隆的战鼓,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坎上。
“大明的百姓,逢着灾年,也许会吃几天麸糠。”
“但大明的百姓,绝不会永远吃麸糠。”
死寂。
短暂的死寂过后。
是犹如火山喷般、惊天动地的欢呼与咆哮。
“皇上万岁。”
一个满脸污垢的汉子猛地从地上窜起来,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高台的方向嘶吼。
“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