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现在的宜州城,除了那个狗皇帝,根本没有像样的守军。他的主力全在咱们周围。宜州城现在就是一个空壳子。”
庙里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几个头领互相对视了一眼,眼底深处开始涌动起一丝贪婪和疯狂的火苗。
王嘉胤趁热打铁,用力一挥手臂。
“没了那一万精锐骑兵,宜州城里剩下的那些少爷兵和老弱病残,能挡得住咱们这几万百战余生的兄弟吗。”
“只要咱们孤注一掷,甩开背后的追兵,连夜回师,直插宜州。”
“拿下了宜州,不仅有堆积如山的赈灾粮草,有数不清的兵源。”
“最重要的是,要是能把那个狗皇帝生擒活捉,或者一刀宰了……”
王嘉胤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这大明的天,就彻底变了。这才是咱们唯一的翻盘机会。”
这个大胆到极点、近乎疯狂的计划,就像是一剂猛药,瞬间注入了这些穷途末路的头领们的血管里。
“干了。”
那个满脸横肉的头领拔出腰间的佩刀,狠狠地砍在柱子上。
“王大哥说得对。横竖是个死,不如杀个回马枪,去宜州把狗皇帝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只要进了宜州城,咱们就有吃不完的粮食。”
“对。杀回宜州。”
“跟他拼了。”
群情激愤,绝望之中的人最容易被这种极端的疯狂所煽动。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宜州城被攻破,粮食和金银财宝任他们攫取的画面。
然而,在这片狂热的附和声中,高迎祥却始终没有说话。
他的脸色反而比刚才更加苍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死死地盯着地图上的宜州城,身体不可抑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王嘉胤察觉到了他的异样,皱着眉头走过去。
“高兄弟,怎么。你怕了。”
高迎祥缓缓抬起头,看着王嘉胤,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有些干。
“大哥,这计策绝妙,咱们确实能打宜州一个措手不及。可是……可是你想过一个问题没有。”
庙里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所有人都疑惑地看向高迎祥。
高迎祥指着宜州城的方向,手指有些哆嗦。
“你们光想着宜州城防卫空虚,没有大军驻守。可是你们忘了,宜州城外现在聚集了什么。”
高迎祥深吸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冷气,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个让他感到恐惧的事实。
“是百姓。是几十万从陕西、山西各地逃荒过去的难民。”
王嘉胤眉头一拧。
“难民又怎样。一群连站都站不稳的泥腿子,难道还能挡得住咱们的刀枪。”
“平常的难民自然挡不住。”
高迎祥猛地拔高了音量,眼中闪烁着深深的恐惧。
“可是现在,那几十万人全靠着狗皇帝的粥棚活着。”
“那是他们唯一的一口活命粮。咱们去打宜州,就是去砸那几十万人的饭碗。”
“狗皇帝在平阳设下这么大的一个局,他难道会算不到我们会狗急跳墙去打宜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