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王嘉胤和李自成纠集了十万大军,把太原城围得连只鸟都飞不出来。”
一个衣衫褴褛的老汉蹲在地上,压低声音对旁边的人说。
“十万人啊。太原城再坚固,能挡得住十万张嘴啃吗。”
“皇上不是要带兵去救吗。可咱们宜州这满打满算才多少人,去了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恐慌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迅蔓延。
即便是那些刚刚吃饱饭的降卒,在听到“十万大军”
的名头时,眼中也开始浮现出惊恐与不安的神色。
宜州城内外的气氛,压抑得仿佛一点火星就能彻底炸开。
洪承畴站在城墙上,看着下方涌动不安的人潮,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太师椅上、正慢条斯理地品着粗茶的朱敛。
这位年轻的帝王,仿佛完全感觉不到外界那足以将人吞噬的恐慌。
他的手很稳,连茶杯里的水波都没有丝毫晃动。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城楼上的死寂。
一名身上沾满泥土、散着浓烈汗臭味的夜不收,跌跌撞撞地冲上城楼。
他单膝跪地,双手高高举起一个沾染着暗红血迹的竹筒。
“报。”
“平阳府加急密报。”
洪承畴瞳孔猛地一缩,快步上前接过竹筒。他仔细验过上面的火漆,确认无误后,双手呈递给朱敛。
朱敛放下茶杯,缓缓睁开眼。那双眸子里依然是一片深渊般的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他接过竹筒,抽出里面的信笺,一目十行地扫过。
这是赵率教和黑云龙派人拼死传回来的绝密消息。
信上的内容寥寥数语,却重若千钧。
“起义军主力果然全在平阳境内集结,他们围困太原府的,不过是几千老弱病残,裹挟着大量的难民在虚张声势。”
“王嘉胤和李自成的精锐主力,此刻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平阳的运粮道,且已呈包围之势。”
朱敛看完,嘴角的冷笑缓缓扩大。
他将信笺随手递给洪承畴。
洪承畴接过信,快看完,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倒吸了一口冷气,看向朱敛的眼神中,除了之前的敬畏,此刻更多了一份深深的战栗。
真的全被皇上算中了。
十万大军围攻太原,不过是个一戳就破的肥皂泡。
贼寇的主力,果然在平阳。
“戏已经唱足了。”
朱敛站起身,走到城垛前,目光望向东南方平阳府的方向,眼神中杀机毕露。
“接下来,就看这群泥腿子怎么死。”
男主的推断没有任何偏差。
又是两天过去。
平阳府,临汾县。
惨烈的战火,彻底撕碎了这座县城的宁静。
黑压压的起义军如同过境的蝗虫,将临汾县城围得水泄不通。
确信明军主力已经北上太原的王嘉胤和李自成,彻底撕下了虚张声势的伪装,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他们对平阳境内的赈灾粮草志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