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同志!陆同志!”
意识像是从深海的最底层,挣扎着向上浮动,穿过层层叠叠的黑暗与混沌。
耳边,吴真人那标志性的、带着几分焦急的呼喊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好吵。
陆小白烦躁地皱了皱眉。人都死了,还不能让人清静会儿吗?不对,是魂飞魄散了,怎么还能听见声音?
她努力地想睁开沉重的眼皮,这个简单的动作,此刻却耗费了她全部的力气。
眼皮掀开一条缝,模糊的光线刺了进来。
先映入眼帘的,不是想象中阴森恐怖的崖底,也不是什么阴曹地府,而是一片熟悉的、带着精致雕花的天花板。
空气中,没有硫磺和腐朽的腥气,只有一股淡淡的,她自己惯用的香皂味道。
陆小白眨了眨眼,视野逐渐清晰。
雕花天花板、米白色的墙壁、墙角那个她从旧货市场淘来的、有点掉漆的五斗柜,还有窗外透进来的、一号院里那棵老槐树的斑驳树影……
这里是……她的卧室?
她在一号院的卧室?!
一个激灵,陆小白猛地坐了起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是那身方便行动的黑衣,完好无损。她又摸了摸自己的心口,那里平平坦坦,别说掌印了,连一点疼痛感都没有。
一切都像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陆同志!你终于醒了!”
一张放大的、写满了关切与庆幸的老脸,猛地凑到了她的面前。正是吴真人那张颇具道家风范,此刻却显得有些憔悴的脸。他那标志性的丸子头都散了几分,看起来风尘仆仆。
这张脸,瞬间将陆小白从梦境与现实的迷茫中,拉回了“现实”
。
她记得清清楚楚。
就是这个家伙,在她背后,给了她一记穿心掌!
就是这张脸的主人,在她即将获得上古传承、走上人生巅峰的时候,把她踹下了悬崖!
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活蹦乱跳地出现在自己的卧室里,但这笔账,必须算!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陆小白的火气“噌”
地一下就顶到了天灵盖。
她二话不说,抬起腿,用尽全身力气,一脚就朝着吴真人那张凑过来的老脸,狠狠地踹了过去!
“我踹死你个背后捅刀子的老神棍!”
吴真人完全没料到她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这个,他脸上的关切还没来得及完全褪去,就被惊愕所取代。
他可是记得当时在修真界遇到陆同志也是这么一脚,那时候也还是陆同志救回了他。这次陆同志在气头上,还以为是他偷袭的她,可不会收脚,也没有人能救他的呀。
眼看那只带着风声的脚丫子就要和自己的脸来个亲密接触,他到底还是身经百战的修行人,特别是回到了自己原来的世界,反应极快,腰身向后一折,以一个铁板桥的姿势,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夺命一脚。
“哎哎哎!陆同志!你干什么!”
吴真人狼狈地直起身,一脸懵逼,“刚醒怎么就动手动脚的?贫道可是你的救命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