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突然变宽,前面是一个小广场。地面是碎砖拼的,中间有个干涸的喷泉,雕像倒了,只剩一个底座。广场边上站着几个人,穿着白色长袍,腰间佩剑。
三月七的脚步顿了一下。
那些白袍人的眼睛被黑布蒙着。那些黑布紧的快要勒进皮肤里,像长在脸上的一部分。他们站得很直,像几根钉在地上的木桩。
“小心,是食指。”
泷白拦住了想要继续上前的几人。
“那个……”
三月七小声问:“食指?”
三月七听到其中两个人在说话:“自己脑袋不灵光可怪不得指令。”
说话的人眼睛上没有蒙布,语气轻快,好像遇到了件很开心的事。
“指令总能把我们引向这种美好的地方。”
另一个眼睛蒙着黑布,声音更平,像在念一段已经背了很多遍的课文。
三月七觉得“美好的地方”
这个词用在这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
美好。这里。空气里有铁锈和血的味道,墙上有干涸的暗色,头顶的电线上挂着不知道是什么的布条。
她觉得那个人可能是真的觉得美好,也可能只是已经不会觉得不美好了。
这就是…所谓理解一切的幸福?
泷白从他们旁边走过去,没有看他们。那些人也没有看他。只是继续站在那里,像几棵种在路边的树。
走出去一段距离,泷白才开口。
“这片应该是食指的领地,我们可以稍稍安心了。”
“不用交保护费。”
泷白继续说:“只要执行指令,食指就保护你。”
“保护什么?”
星问。
“其他指头,其他巢的人,黑兽。什么人都有。”
泷白想了想:“有时候也保护你不被自己害死。指令不让你做的事,你就不会做。省了选择的麻烦。”
他的语气有一点变化。很淡,像水面上一圈快散的涟漪。
三月七不确定那是不是嘲讽。
前面又出现了一队人。这次更多,七八个,都是白袍佩剑,有些蒙眼有些不蒙。他们排成一列走在路中间,步子很整齐,像军队。
泷白让到路边,等他们过去。
三月七听到其中一个人说:“砍下自己的右脚,然后吃掉。骨头不用。”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该吃米饭了”
。
另一个人回答:“还好不用砍左脚,也不用处理骨头。谨遵指令之意。”
“谨遵指令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