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塔空间站的走廊很长,灯管一根接一根地亮着,白得晃眼。三月七走在泷白旁边,每隔几步就偷偷看他一眼。
他看起来还好。脸色还是有点白,走路的度比平时慢,但至少是自己走的。没要人扶,没突然倒下去。她告诉自己这就算好了。
星走在前面,脚步很快,像在赶什么进度。三月七知道她也在担心,只是不说。
“艾丝妲说阮·梅正好在空间站,”
星头也不回:“好像在研究什么新样本,这几天都待在实验室。”
“什么样本啊?”
三月七问。
“我怎么知道啊?那一堆乱七八糟的名字听着就头疼。”
她们在阮·梅的实验室门口停下来。门开着,里面很安静,只有仪器运转的低鸣声。
阮·梅站在实验台前,背对着门,手里拿着一块琥珀色的东西。那东西在光,像快要熄灭的炭火,从内部透出一点暖色。
她听见脚步声,没有回头。
“进来吧。”
三月七推了推泷白。他走进去,脚步很轻,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阮·梅转过身。她的视线在泷白脸上停了一下,然后落在他左眼深处。那里有一点光,很淡,像星星在水面上的倒影。
“又见面了,各位的来意黑塔已经和我说过了。”
她微微低头向泷白致意:“你的状态比上次差了不少。”
“劳烦了。”
泷白点点头。虽然自己对阮?梅没什么好感,但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阮·梅放下手里的琥珀色结晶,示意他坐下。
等待过程中,实验室很安静。三月七能清楚的听见自己的心跳。
过了很久,门推开了。
“他的认知结构在崩解。”
她说,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道公式的解:“像一座建筑,承重墙还在,但里面的房间在互相坍塌。”
三月七的心沉了一下。
“能治吗?”
星有些担忧的问。
阮·梅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实验台前,拿起那块琥珀色的结晶,对着灯转了转。光从晶体里透出来,在墙上投下流动的影子。
“你见过黄昏古兽的遗骸吗?”
她问,没有看任何人:“它们死后,意识不会消散,会凝固成这种结晶。里面封存着它们最后的念头——渴望。一种很纯粹的、没有对象的渴望。”
她把结晶放下,转身看着泷白。
“你的状况和它很像。不是身体的病,是意识的……偏移。你可以理解成玩全感游戏时的晕眩。”
她的声音很淡,像在解释一个很普通的现象:“有些人天生就会晕,有些人承受力高。有些人电脑配置好,全程稳定,画质调到最高也没问题。”
她看着泷白。
“你的配置本来还行。但你的系统被人改过,驱动不兼容,帧率在十几到六十之间波动,时不时还会卡死。最近又有一个大型程序在后台运行,占用了你大量的认知资源。”
三月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那个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