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在查了。”
星回的键盘声密集地响了一阵,然后顿住。“……没有记录。这个人就像凭空出现在休息区,又凭空消失了。”
凭空。
小禧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皮肤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但那种透明的感觉还残留在记忆里,像一层薄薄的冰贴在身上。胸腔里那些色彩虽然已经沉寂,但她能感觉到它们没有消失,只是被压到了更深的地方,在某个看不见的角落继续旋转。
“周明远怎么样了?”
“意识清醒,情绪浓度已经降到安全线以下。”
沧溟看了一眼旁边的监护屏,“但他不记得自己暴走之后生了什么。记忆在第七阈值达到峰值时中断了,他只记得自己坐在休息区喝咖啡,然后……醒来就在医疗舱里。”
“中间那四分十七秒呢?”
“空白。”
小禧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说:“我去见他。”
沧溟伸手挡在她面前。“你的身体状态不适合——”
“我知道我身体什么样。”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底那点金和蓝的余烬已经彻底沉了下去,瞳孔恢复了往常的深褐色,安静,沉着,像一口经年的井。“但他可能记得那根手指碰到他后颈时的感受。那种感受不会被情绪冲毁。”
沧溟的手没有放下来。他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慢慢收回手臂,侧身让开。
“五分钟。”
他说。
周明远坐在医疗舱的床边,脚悬在半空,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他看起来比登记照上老一些,眼角有很深的纹路,那是常年风吹日晒留下的痕迹,跟情绪实验无关。
小禧在他对面坐下来。
“你还记得什么?”
她问,语气很轻,不带任何引导。
周明远皱着眉想了一会儿。“……我在喝咖啡。然后脖子后面凉了一下,像是有人把冰块按上来了。然后……”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然后我就觉得特别热。不是身体热,是心里热。所有的东西都在烧。我小时候第一次看见工地上着火,大家全在跑,我站在那里看着火呆,就是那种感觉。所有的东西都在烧,但我动不了。”
“那种‘热’有颜色吗?”
他愣了一下。“颜色?”
“闭上眼睛,试着回忆一下。那种热是什么颜色的?”
周明远闭上眼。他的睫毛很长,在灯光底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过了大概十秒,他睁开眼,表情困惑。
“蓝的。”
他说,“那种热是蓝的。”
蓝色的热。
小禧站起来,道了谢,转身走出医疗舱。门在她身后合拢的瞬间,她听见周明远轻声问旁边的护士:“我刚才说错什么了吗?”
她没有停步。
回到主控室,沧溟和星回正凑在一台显示终端前。屏幕上是一段经过光谱分析处理的监控影像,周明远后颈被触碰的那个瞬间,有一小团蓝色的光晕从他皮肤表面扩散开来,像一滴墨落入清水。
“蓝色的热,”
小禧说,“和你们的分析对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