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高瘦的、表面有光纹路的神只,坐在一群孩子中间,身体表面的纹路出微弱的、像萤火虫一样的光。孩子们不怕他——他们觉得他像一棵会光的树。
那个圆滚滚的、只有一张嘴的神只,用嘴叼着b1ankets,一张一张地盖在老人身上。他的动作很笨拙,因为嘴太短了,够不到,每次都要把身体整个压下去才能把毯子铺平。但他没有抱怨。一次都没有。
那个不固定形状的、像一团雾一样的神只,在人群中飘来飘去,每经过一个人,就在那个人额头上留下一丝凉凉的、像薄荷一样的气息。那是他残余的神力——很少,很少,少到几乎感觉不到。但那种凉意能让人的恐惧降下来一点点。一点点就够了。
小禧通过图书馆的感知看到了这些画面,眼眶热了,但没有流泪。
“谢谢你。”
她在意识中对那些神只们说。
没有人回应。
但那种不需要回应的沉默,本身就是最好的回应。
使者从树荫下走了出来,走到院子中央。它的光线在下午的阳光中几乎看不见——太亮了,亮到和阳光融为一体,只剩下一个模糊的、透明的轮廓。
“屏障即将建立。”
它说,“测试将在明早日出时分启动。届时,我将来接你。”
“接我?”
小禧愣了一下,“去哪?”
“测试区域。”
使者说,“你说过,你要全程在场。”
小禧的手指收紧了。“你说我的意识无法承受。”
“是的。所以你不会进入测试区域的内部。你会在屏障外面。那里有一个观察点——你可以在那里看到测试区域内生的一切,但不会受到情绪场的直接冲击。”
“我爹和星回呢?”
“他们也可以去。观察点有足够的空间。”
小禧转过头,看着沧溟和星回。沧溟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手——那只握着盲杖的手——指节不再白了。星回的脸上涂着的草药膏已经干裂成一块一块的,看起来像是一幅被揉皱了的、正在剥落的旧壁画。但他的右眼里有光——不是泪光,不是火光,而是一种更亮的、更集中的、像是瞄准了靶心的光。
“一起去。”
星回说。
沧溟点了点头。
小禧深吸了一口气。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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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夕阳把整个平衡站染成了一片浓烈的橙红色。野花在夕光中变成了金色的,陶罐里的雏菊在风中轻轻摇晃,像是在和这一天告别。厨房里,粥还在灶上咕嘟着,米香从窗户飘出来,混着柴火的气息,在院子里弥漫。
小禧坐在台阶上,手里没有端粥。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掌心朝上,像在等待什么东西落下来。
使者站在院子角落里,光线身体在夕光中呈现出一种奇异的、介于金色和红色之间的颜色。它没有在看她,但它的“注视”
一直落在她身上——不是那种穿透性的、分析的、审判的注视,而是一种更轻的、更柔和的、像是一个不太确定自己该不该靠近的人在远处默默地看着。
“使者。”
小禧忽然开口。
“在。”
“你喝过粥了。你觉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