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我做什么?”
他的声音直接在她意识中响起,沙哑而疲惫。
“帮我转移人。六个小时内,把一个村庄的老弱病残送到安全的地方。”
“哪个村庄?”
小禧把坐标传给他。
“知道了。”
他说,“我来。”
意识切断了。
第二个。那个圆滚滚的、只有一张嘴的、说过“麻烦”
的神只。他的嘴张开了,不是说话,而是打了个哈欠。哈欠打完,他的声音才慢悠悠地传过来:“又要搬家?”
“对。”
“搬去哪儿?”
“安全的地方。你定。”
“……行吧。”
第三个。那个不固定形状的、像一团雾一样的、在消散前说过“你像你母亲”
的神只。它的意识触感和其他神只不一样——更轻,更散,像是一阵风,你抓不住,但它自己会来。
“我知道。”
它说,小禧还没有开口,它就知道了,“我去叫其他人。六个小时,够了。”
意识收回。
小禧睁开眼睛。阳光已经升到了树梢的高度,金色的光线穿过槐树的叶子,在院子里投下斑驳的、晃动的光斑。使者在树荫下安静地站着,像一盏不需要被关注的灯。
“安排了。”
小禧说。
沧溟点了点头。
星回从厨房里端出三碗粥,放在桌上。粥还是烫的,白气从碗口升起来,在晨光中像三条细细的、白色的丝带。
“先吃。”
星回说,“吃完再说。”
三个人坐下来,端起粥碗,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
没有人说话。
粥很烫,烫得舌尖麻。但那种麻的感觉是真实的,是活着的,是此刻正在生的。不管外面有多少人需要被转移,不管六个小时后屏障会建起来,不管七十二小时的倒计时会在什么时候开始——此刻,粥是热的,太阳是暖的,三个人还坐在一起。
这本身就是一种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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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屏障建立前一个小时。
信息从四面八方传回来——通过图书馆,通过观测者网络,通过那些幸存神只们残破的通讯渠道。盆地方圆一百公里内,所有定居点的老弱病残都已经转移完毕。孩子、老人、孕妇、病人,被送到了安全区域——一片远离盆地的、被山脉和河流天然隔开的平原。那里有干净的水源,有临时搭建的she1ter,有食物和药品。
幸存神只们在做完这些之后,没有离开。他们留在安全区域,守在那几千个转移出来的人中间,用他们残余的神力维持秩序、安抚恐惧、提供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