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是愤怒和担忧的混合物,是计划和现实之间的巨大落差在他意识中炸开时产生的冲击波。
“太仓促了!”
他的声音第一次有了一丝裂痕,那道裂痕像是冰面上的第一条裂缝,细小但致命,“三个星球日本来就不够——从现在开始算,连准备的时间都没有!”
使者的声音从虚无中传来,平静得像一把刀。
“这是你们的最后机会。”
光束彻底消散。
月光恢复了原来的样子,星星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夜风继续在院子里穿行。一切看起来和使者降临前一模一样。
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在小禧的意识深处,图书馆的水晶穹顶上,倒计时数字猛地一变。
3o天的倒计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组新的、更刺目的、血红色的数字。
71小时59分59秒。
71小时59分58秒。
71小时59分57秒。
不是三十天。不是三个星球日换算成的七十二小时整。
是七十一小时五十九分五十九秒。
使者把“从现在开始”
的那一秒,已经算进了倒计时。
索引员的声音在图书馆核心中响起,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紧迫。
“管理员。演示倒计时已启动。剩余时间:不足七十二小时。请尽快选定演示区域、演示内容和演示方式。需要提醒你——观察者从未批准过任何一次演示申请。你父亲的申请,是观察者历史上第一份进入投票阶段的延期评估申请。”
“成功率呢?”
小禧问。
索引员沉默了。
那个水墨人形轮廓在倒计时的红光中微微荡漾,像是水中的倒影被风吹皱。
“没有数据。”
索引员说,“因为从未有过先例。你父亲的申请能进入投票阶段,本身就已经是观察者历史上最大的异常。”
小禧闭上眼睛。
七十二小时。
三个日夜。
她要在这段时间里,向一群由纯粹几何光线构成的、没有情绪的存在,证明情绪是“不可替代的”
。
她要证明爱不是数据。
她要证明悲伤不是误差。
她要证明希望——那种毫无理由的、逆着逻辑逆着现实逆着一切理性的、愚蠢的希望——是值得被保留的。
她睁开眼睛。
月光落在她的脸上,落在她睫毛上凝结的细小水珠上。星星在头顶闪烁,遥远而冷冽。远处山坡上的野花在夜风中轻轻摇晃,紫色的、白色的、鹅黄的,像是一群在黑暗中跳舞的精灵。
“星回。”
她喊了一声。
屋顶上,星回站起来。月光勾勒出他的轮廓,少年瘦削而挺拔,像是一棵在石缝中生长的树。
“我在。”
他说。
“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