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溟说,“所以我不是来请求延长时间的。”
他停顿了一下。
“我是来兑换一份旧申请的。”
使者的光线球体猛地停止了旋转。这一次,停顿的时间比上次更长。长到像是在检索某个被深埋在数据底层的、几乎被遗忘的档案。
“旧申请。”
使者重复了这三个字,语变得很慢,慢到像是在处理一个极其复杂的指令,“你是说……”
“当年我封印理性之主时,曾向你们送过一份‘延期评估申请’。”
沧溟说,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回忆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梦,“那是我牺牲自己的部分神性换来的。申请的内容是——给我女儿一次证明的机会。”
小禧站在门口,愣住了。
她刚从屋顶下来,准备回屋睡觉,就听到了这些话。她的脚步钉在了门槛上,整个人像是一棵树,根系在一瞬间扎进了泥土里。
她看着父亲的背影。
月光下,那个背影很瘦,很老,很疲惫。但笔直。像一把被磨了太多次的刀,已经薄到了透明的程度,但依然笔直。
“爹……”
她开口,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沧溟没有回头。
“当年我封印理性之主时,”
他对使者说,声音平稳得像是念一份已经背了一万遍的经文,“我曾向你们提交了一份申请。申请编号是——”
他说出了一串数字。很长,很长,长到不像是人类能记住的长度。但他说得很流畅,没有停顿,没有犹豫,像是在念自己的名字。
使者沉默了。
很久。
久到月光从桌子的这一头移到了那一头,久到陶罐里的蒲公英种子在夜风中飘散了几颗,久到小禧的脚在门槛上站得麻。
然后使者开口了。
“申请已找到。”
使者的声音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不是感情,而是某种类似于“惊讶”
的算法输出,“申请编号确认。申请人:外来变量编号o79—沧溟。申请内容:为管理员候选人——小禧,申请一次额外评估机会,以证明情绪文明的不可替代性。申请代价:申请人永久冻结自身剩余神性的百分之七十三。申请状态:待处理。”
“现在处理。”
沧溟说。
“依据观察者规则,待处理申请需经全体观察者投票。投票周期通常为三个标准观察者日。折合本宇宙时间——”
使者停顿了一下。
“约三个星球日。”
小禧的心猛地一沉。
三个星球日。不是三十天,不是三十个小时——是三天。
“投票通过后,你的申请将生效。届时,小禧将获得一次‘演示机会’。”
使者说,“她需要在本宇宙的一个选定区域内,向观察者展示情绪文明的‘不可替代性’。展示内容需经观察者评审团评估。如果展示成功,销毁程序将永久取消。如果展示失败——”
“如果展示失败,”
沧溟接过话头,声音平静得可怕,“销毁程序立即执行。没有倒计时,没有延期,没有上诉。”
“正确。”
使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