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禧愣了一下,闭上眼睛,去感受那个遥远的心跳。
咚。
咚。
咚。
她认真地数了十下,然后睁开眼睛:“均匀的。非常均匀。像是……节拍器。”
星回的眉头皱了一下,随即松开。那个皱眉的动作太快了,快得像水面上一闪而过的涟漪,但小禧还是捕捉到了。
“怎么了?”
她问。
“没什么。”
星回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咸菜,“可能是我想多了。”
他没有说实话。小禧知道,沧溟也知道。但谁都没有追问。
在平衡站,有些问题不需要答案,有些答案不需要说出口。这是他们之间一种默契的规则——一种用沉默来守护彼此的方式。
粥渐渐凉了。
阳光从窗棂的这一头挪到了那一头,光斑爬过了木桌的整个表面。陶罐里的野花在光线中微微晃动,花瓣上的露珠已经蒸干净,但花朵反而显得更加鲜艳了。
沧溟端起粥碗,把最后一口粥喝完,用拇指抹了抹碗沿。
“小禧。”
他说。
“嗯?”
“你听到的那个节奏,如果有一天它变了,告诉我。”
小禧看着父亲的脸。那张脸上有很多东西——皱纹、伤疤、被岁月磨平的棱角。但在这些表象之下,她看到了一种更深刻的东西。那不是担忧,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准备。
沧溟在准备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当那个节奏改变的时候,当那个遥远的呼吸变得急促或停滞的时候,有些事情——一些他们无法控制的事情——就会生。
“好。”
她说。
阳光继续西移,陶罐里的野花在光影中轻轻摇晃。一切都很平静。
但平静,从来都只是暴风雨的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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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暗流
午饭后,星回说要出去巡一趟。
“巡什么?”
小禧收拾着碗筷,头也没抬。
“边界。”
星回站在门口,把鞋带紧了紧,“平衡站的边界最近有些松动,我去看看。”
他走了。
小禧把碗碟摞好,端到水池边。水龙头拧开,冰凉的水冲过瓷器表面,出清脆的声响。她洗碗的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沧溟坐在桌前,没有说话。
水声哗哗地响着,夹杂着碗碟碰撞的叮当声。这些声音交叠在一起,构成了一种朴素的、属于日常生活的背景音。但小禧的耳朵里还塞着另一个声音——那个遥远的、来自宇宙深处的心跳。
咚。
咚。
咚。
均匀。沉稳。像是某种古老的承诺,又像是某种不可更改的倒计时。
她关上水龙头,世界忽然安静下来。
然后她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那声音太轻了,轻到如果她还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女孩,根本不会注意到。但她不再是了。与图书馆绑定之后,她的意识就像被装上了一面巨大的雷达,能够捕捉到那些原本应该被忽略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