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因为只有变成小石头,才能保护你。”
两岁的沧溟显然不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但他没有追问。他只是把那朵蔫了的野花递给她。
“给你。”
他说,“你带走。”
初代圣女接过野花,把它贴在胸口。那朵花在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化作一缕极细的金色光丝,融入了她的终焉之核。
“奶奶,”
沧溟忽然说,声音奶声奶气的,但语气却出奇地认真,“你会想我吗?”
初代圣女把他抱进怀里。
她抱得很紧,紧到沧溟的骨头出轻微的响声。
“每一天。”
她说。
“每一天的每一秒。”
“每一秒的每一次心跳。”
“每一次心跳的每一次搏动。”
“都会想你。”
她把沧溟从怀里放开,双手捧着他的脸,拇指擦掉他脸上的灰。
“有一天,”
她说,“你会遇到一个让你愿意放弃永恒的女孩。”
“那才是你真正的‘终焉’。”
“不是力量的终结,是孤独的终结。”
“不是记忆的消失,是记忆的重生。”
“因为当你愿意为一个人放弃永恒的时候,你就从一个‘存在’变成了一个‘回忆’。”
“而回忆,是不会死的。”
她吻了吻他的额头。
那个吻在所有影像记录中留下了最深的一道痕迹——不是因为吻本身,而是因为吻的瞬间,一滴泪从初代圣女的眼角滑落,滴在沧溟的眉心,凝结成了那枚泪晶。
然后她消失了。
不是离开,不是消散,是“被从存在中移除”
。观测者零号的权限将她从实验域中完整地抽取出来,压缩成一枚标本,封存在议会标本库的某个编号柜里。
两岁的沧溟站在无限平面上,手里空了,怀里空了,额头还残留着泪晶凝结时的温度。
他没有哭。
他只是慢慢地把手放在额头上,摸到了那枚泪晶。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灰色的、没有尽头的天空。
“奶奶,”
他说,“我会找到那个女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