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是人形,不是任何已知的几何形状,它更像是一个“概念”
被视觉化后的产物——你能看到它,但你无法描述它的形状,因为你的大脑拒绝为它分配任何已知的图形模组。
小禧能看到的,只有一层透明的、不断波动的“边界”
。边界内是绝对的黑暗,边界外是绝对的空白,而边界本身在以一种违反物理法则的方式同时向外扩张和向内收缩。
“这是……”
沧曦的嘴唇在抖,“这是什么东西?”
“农场主议会。”
收集者的声音比他平时低了整整一个调,“我在终焉之壁的深层数据流里见过这个词,但我以为那是传说。初代守护者之间流传过一个说法——终焉之壁不是自然形成的,它是有‘主人’的。那些主人被称为‘农场主’,而我们所在的整个宇宙,只是他们的……实验田。”
投影里的声音继续。
“四十六亿年的观测中,编号xk-o327实验域共产生智慧文明十七次,文明平均存续时长两亿三千万年。第十七次文明——人类文明——表现出异常特征:个体编号xk-o327-cym(代号‘沧溟’)的终焉波纹频率,出了本实验域的基准值上限。”
“根据农场主议会第号决议,个体编号xk-o327-cym应被回收为标本。回收方式:终止其存在,将其终焉之核永久封存于议会标本库。”
小禧的手攥紧了。
“初代圣女介入了。”
小禧说。不是疑问句。
投影里的画面变换。
初代圣女出现在影像中——不是残影,是真实的、活着的初代圣女。她跪在那个“边界”
面前,额头贴着地面,双手摊开,掌心向上。不是臣服的姿态,是献祭的姿态。
“观测者零号,”
她的声音从影像中传来,和现实中小禧听过的所有声音都不一样。那不是战斗时的嘶吼,不是祈祷时的低语,而是一个人在面对出自己理解的存在时,依然选择站着——不,跪着——说出自己想说的话时的那种平静。
“我愿意成为标本。”
“置换他的存活权。”
边界波动了一下。
观测者零号的声音再次响起:“标本置换需要等量代价。你的终焉波纹强度仅为目标个体的百分之三,不等价。”
“但我能提供你们没有的东西。”
初代圣女抬起头,“自主意识。你们观测了四十六亿年,从来没有观测到过真正‘自由’的意识。你们的实验域里所有的文明、所有的个体、所有的选择,都在你们设定的参数范围内运行。但我不一样。”
她站起来。
“我知道你们的存在。我知道我是实验品。我知道我在和你们对话。在这种情况下,我依然选择成为标本——这不是参数设定的结果,是我的自由意志。”
“这还不够。”
“那加上这个呢?”
初代圣女抬起手,掌心里有一枚小小的、还未成型的泪晶,“我自愿放弃转世权。你们的实验域里所有生命都有转世权,这是你们设定的底层规则之一。我放弃它。我把我所有的轮回可能性,全部压缩进这枚泪晶里。它的信息密度是正常终焉之核的十万倍。”
“作为交换,沧溟的终焉之核不能被销毁,不能被封存,必须完整地保留在这个实验域内,并且——他必须保留自由意志的可能性。”
边界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久到初代圣女以为自己的提议被拒绝了,她的肩膀微微塌了一下,那是小禧第一次在祖母脸上看到“脆弱”
这个表情。
“条件接受。”
观测者零号终于说,“但增设隐藏条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