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破绽,只是停了不到一秒。
“你在看我的时候,”
沧溟说,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跑什么,“我会走神。不是那种‘被打扰’的走神,是——”
他想找一个词。
找不到。
“像在看一个很重要,但不记得为什么重要的人。”
小禧把粥碗端起来,低头喝了一口。粥的热气蒸上来,模糊了她的表情。她需要这口热气,需要这三秒钟的时间,把眼眶里打转的东西逼回去。
“也许你以前认识我。”
她说,放下粥碗,看着他,微笑,“也许我是你某个轮回里救过的人。也许你只是太孤独了,刚醒来,对第一个照顾你的人产生了依赖。很多可能。”
沧溟看着她。
“你不希望我知道真相。”
他说。
小禧没有回答。
“那我就不问。”
他说。
他拿起粥碗,学着她的样子喝了一口。动作很笨拙——他在模仿她端碗的姿势、喝粥的节奏、放碗的角度。像一个刚开始学写字的孩子,一笔一划地临摹着字帖。
小禧看着他笨拙地模仿自己。
她笑了。
是真的笑,不是守护者的职业微笑,不是伪装出来的得体笑容,而是嘴角上扬到一半突然想起什么、又不好意思收回去、最后定格在某个奇怪角度的笑。
然后眼泪掉下来了。
不是哭。
是眼泪自己掉下来的。
像茶杯里的水太满了,轻轻一晃就溢出来了。
沧溟看着她脸上的泪,放下粥碗。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她脸颊前方一寸的位置——没有碰到,因为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碰。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哭,”
他说,“但我想替你擦。”
小禧自己抬手抹掉了眼泪。
“粥太烫了。”
她说。
沧溟看着她。
他知道她在说谎。
但他相信这个谎。
因为这可能是她今天说的所有谎里,最接近真相的那一个。
不是粥烫到了眼睛。
是一个人终于可以在另一个人面前流泪,而不需要解释原因的那种烫。
沧阳站在门外,背靠着墙,仰着头,拼命地眨眼。
沧曦站在他旁边,小声说:“想哭就哭。”
“没哭。”
沧阳的声音带着鼻音,“我泪腺封住了。”
“你封的是左边,右边还在流。”
沧阳伸手摸了摸右脸。
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