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对。
那一年,他甚至还没有生下我们。
“他也会忘了我们。”
沧曦的声音碎了,“姐姐,他会忘了我们。”
“不会。”
我说,“他会记得你们。因为你们是属于‘最初记忆’之后的——你们是他回到这个世界之后才有的。但那些轮回里的记忆,那些他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样的原因,他会全部忘记。”
沧阳死死地盯着我,眼眶泛红。
“包括你。”
他说,声音像刀锋一样冷,“姐姐,他会忘了你。”
我没有说话。
沉默就是承认。
沧阳猛地转身,一拳砸在星图室的墙壁上。拳头上渗出了血,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他的肩膀剧烈地起伏着,像一头被困在牢笼里的野兽。
“凭什么?”
他的声音闷在喉咙里,带着一种扭曲的嘶哑,“凭什么要让父亲忘记姐姐?你做了那么多,你等了那么久,你差一点就死在了轮回里——结果最后,他连你是谁都不会记得?”
“沧阳。”
我走过去,把手放在他肩上。
他甩开我的手,转过身,眼睛里全是血丝。
“我不接受。”
他说,声音近乎咆哮,“姐姐,我不接受这个办法!一定还有其他选择!我们可以找——找更强大的能量源替代,我们可以去找那些上古遗民,我们可以——”
“沧阳。”
“——去找星核碎片,去挖创世的遗迹,去——”
“沧阳!”
我喊了他一声,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他从没听过的决绝。
他愣住了。
“你说得对,”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也许还有别的办法。也许再给我三百年、三千年,我能找到更完美的方案。但沧溟等不了三百年了。那些终焉之力正在加腐蚀他的生命本源,每一分钟都在恶化。你觉得我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做出这个决定?”
因为他的心跳已经降到每分钟三次了。
因为我昨晚把耳朵贴在他胸口,听了整整一个小时,才听到那三次微弱的搏动。
因为我不想明天醒来,现修复舱里躺着的不再是我的父亲,而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我一直以为自己在等一个更好的选择,但命运从来没有给我选择的权利。它只给了我一道命题:要么让父亲带着七千四百年的记忆死去,要么让他醒来,忘掉其中的七千年,然后活着。
这不是选择。
这是死刑判决书上,让我自己划掉一个选项。
沧阳的眼眶终于红了。他别过头去,用手背狠狠地擦了一下眼睛,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
沧曦慢慢走过来,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指。她的手冰得吓人,像是刚从雪地里刨出来的。
“姐姐,”
她的声音很小很小,“你不疼吗?”
我愣了一下。
“这一路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