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阳几乎是冲过来的,“姐姐,你告诉我什么办法?”
我没有立刻回答。我转过身,看向星图中第三十八颗暗淡的星,又看向前三十七颗明亮的光点。那些光点每时每刻都在散着终焉之力的波动,像心脏一样搏动着,维持着父亲的沉睡。
不,不对。
它们不是维持沉睡。
它们在维持死亡。
这些年我一直以为那些终焉之力是父亲沉睡的原因,但我错了。父亲沉睡是因为承载了太多力量,而那些力量正在缓慢地杀死他。前三十七次轮回积累的终焉之力,加上第三十八次他放弃使用的力量,全部在他体内纠缠、碰撞、吞噬——就像一个拥有三十八颗心脏的怪物,每一颗都在用不同的频率跳动,把他的身体撕成碎片。
但第三十八颗心,是最特殊的。
那一次他没有使用终焉之力,所以那一次的力量是以“封印”
的形式存在的——在我指间的这枚戒指里。而其他三十七次的力量,是以“伤害”
的形式存在的——在他体内,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蚕食他的生命。
我恍然大悟。
这三年,我一直在想怎么清除那些力量。但方向从一开始就错了。不需要清除,只需要回收。
“我要回收前三十七次轮回的所有终焉之力。”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让它们回归这枚戒指,与第三十八次的力量融合。”
沧阳愣了一秒,然后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不行。”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寒意,“姐姐,你知道回收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我说,“那些力量都是从父亲体内剥离的,它们带着他的生命印记。回收,意味着把它们重新纳入这枚戒指,让第三十八次的力量把它们同化。”
“然后呢?”
沧阳咬着牙,“同化之后会生什么?”
我想笑,但又觉得没什么好笑的。
“同化之后,父亲体内就不再有终焉之力了。他会醒过来,变成一个……普通人。”
“那他失去的记忆呢?”
沧曦忽然开口,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姐姐,他会失去多少记忆?”
我闭上眼睛。
戒指在指尖微微烫,像是父亲在催促我做一个决定。
“第三十一次轮回的记忆。”
沧阳浑身一震。
“不,不止。”
我睁开眼,看着星图中那些旋转的光点,“是第一次到第三十七次轮回的全部记忆。”
“那不就是……”
沧阳说不下去了。
“没错。”
我扯了扯嘴角,“三十七次轮回,三十七段人生,七千四百年的记忆。他会忘掉那个在轮回中挣扎了七千年的‘沧溟’,变成一个只有最初记忆的人。”
最初记忆是什么?
是二十六岁那年,他第一次站在星图前,看见命运的那一刻。
那一年,他还没有成为终焉之力的囚徒。那一年,他还没有走进轮回的深渊。那一年,他还不认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