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禧的声音在抖,“一个小女孩,她在哭,她一个人在……在一个我不知道名字的地方。她身边没有人,没有人听到她哭。”
她转向索引员。
“我能做什么?”
索引员微微躬身。
“您现在拥有图书馆的所有权限。您可以调取那个孩子的情绪样本,通过图书馆的连接,将您的意识投射到她附近。您不能直接干预现实,但您可以让她感受到——有人听到了。”
小禧没有犹豫。
她转身走到控制台前,将手掌按在水晶球上。
水晶球表面立刻浮现出一幅画面——一个昏暗的房间,墙角蹲着一个小女孩,大概七八岁,抱着膝盖,把头埋在手臂里。她的肩膀在抖,但没有出声音。
她在无声地哭。
就像很多年前,那个在荒野上独自走路的小禧。
小禧的呼吸急促起来。
她闭上眼睛,将意识顺着水晶球的连接,向那个女孩的方向延伸。
不是通过距离,而是通过情绪——那个女孩的痛苦在她体内有一个对应的位置,像一个共鸣的音叉。她只要轻轻敲击那个位置,就能与女孩产生共振。
她找到了。
她感受到了那个女孩的恐惧——不是怕黑,不是怕鬼,而是一种更具体的、像是被抛弃了一样的恐惧。父母在隔壁房间吵架,声音很大,每一句话都像刀一样扎进她的耳朵。她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离婚,不知道明天早上还会不会有人送她上学,不知道这个家是不是就要散了。
小禧的意识轻轻触碰了那个女孩的情绪。
没有改变它,没有消除它,只是触碰。
就像在黑暗中,轻轻握了一下对方的手。
女孩的肩膀突然停止了颤抖。
她慢慢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满是泪水。她看了看四周,什么都没有。但她感觉到了什么——一种温暖的、像是有人在看着她的感觉。不是那种被监视的、不舒服的感觉,而是一种被陪伴的、让人安心的感觉。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她不再觉得那么害怕了。
她吸了吸鼻子,用袖子擦了擦脸,然后抱着膝盖,靠着墙角,慢慢闭上了眼睛。
不是睡着了,而是放松了。
因为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
小禧从意识连接中退出来,现自己满脸都是泪。
星回递给她一块手帕——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的,大概是进图书馆之前就放在怀里的。手帕是灰色的,洗得白,叠得整整齐齐。
小禧接过来,擦了擦脸。
“她没事了?”
星回问。
“暂时没事了,”
小禧的声音有点哑,“但她的问题没有解决。父母吵架,不是她能控制的。我能让她今晚睡个好觉,但明天呢?后天呢?”
星回沉默了。
索引员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平静而缓慢。
“管理员,您不能解决所有人的问题。您能做的,只是让他们知道——有人听到了。”
“有人听到了。”
小禧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咀嚼这几个字的味道。
“是的,”
索引员说,“有时候,这就够了。”
小禧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星回,嘴角微微上扬。
“那就这样吧,”
她说,“听到一个,算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