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结束了。
麻袋上的纹路慢慢暗了下去,像是耗尽了所有的能量。那些古老的封印图案开始剥落,一片一片地从麻袋表面脱落,化作细小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麻袋变回了那个破旧的、补了又补的、没有任何特别的麻袋。
但小禧知道,它不一样了。
它里面装着沧溟的声音,装着沧溟的担心,装着沧溟那句“对不起”
,装着沧溟那句“你可以的”
。
还有那些从小禧体内吸走的情绪——它们也被储存在麻袋里,安安静静地待着,不再翻涌,不再撕扯,只是存在着,像是被暂时封存起来的记忆。
小禧把麻袋贴在脸上。
麻袋的面料粗糙,带着铁锈和尘土的气味。那是沧溟的味道,也是她自己的味道。
“爹爹……”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我听到了。”
“我会做到的。”
“我会转过身,看着它们。”
“我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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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印记
星回站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
他看着小禧抱着麻袋流泪,看着那些古老的纹路剥落,看着沧溟的录音播放完毕。他的拳头攥得很紧,指甲嵌进掌心里,但他没有上前。
他知道,这一刻不属于他。
这是小禧和沧溟之间的事。
这是女儿听父亲最后一句话的时刻。
直到麻袋上的光完全熄灭,直到小禧的哭声渐渐停止,直到她重新抬起头来,星回才缓缓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
“师父。”
他说。
小禧看着他,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脸上的血痕还没有擦干净,看起来狼狈极了。但她眼睛里那种快要熄灭的光,又亮了起来。
“你都听到了?”
她问。
“听到了。”
“那你应该也知道,我其实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厉害。”
小禧苦笑了一下,“我连自己的情绪都处理不好,还说什么要在铁锈里开花。”
星回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小禧愣住的话。
“师父,你刚才在洪流里,有没有看到一片关于我的情绪碎片?”
小禧愣住了。
她当然看到了。那片粉色的、温暖的、关于樱花树下那个瞬间的碎片。她甚至差点被那片碎片同化,差点永远留在那里。
但她没有回答。
星回看着她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你不用回答,”
他说,“我已经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