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禧的心沉了一下。
o1号是神代最核心的aI系统,理论上记录了所有官方机构的全部信息。如果o1号都不知道“第一档案馆”
,那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这个档案馆根本不存在,是有人伪造了收藏家的声音和纸鹤,设下了一个陷阱。
要么它存在,但它从一开始就被设计成“不可被记录”
的——这意味着收藏家在建造它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不让任何系统知道它的存在,包括o1号。
后一种可能性让小禧感到一种奇异的寒意。一个人要有多大的执念,才会建造一座连aI都不被允许知道的档案馆?他在藏什么?他又在防谁?
“你怎么想?”
星回问。
小禧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菜园边,看着那些她亲手种下的丝瓜、番茄和辣椒。三年来,她学会了一件事:有些东西需要时间才能成熟,你不能因为好奇就把还没长大的果实摘下来。
但她也学会了另一件事:有些种子,一旦种下,就一定会芽。
“我要去。”
她说。
“我知道。”
星回说,语气里没有惊讶。
“你不拦我?”
“拦你有用吗?”
小禧没说话。星回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她身边。阳光已经完全照进了平衡站,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棵树的分叉。
“o1号说了一句话。”
星回忽然说。
“什么?”
“她说:‘收藏家这个人,最大的天赋不是收集,而是等待。’”
小禧咀嚼着这句话。等待。收藏家被放逐了多少年?至少十五年。十五年前他就埋下了这个“真正的遗产”
,然后一声不吭地消失了,像一颗被深埋的种子,在地底下慢慢酝酿着什么。直到今天,才通过一只纸鹤、一卷录音带,轻轻叩响了她的门。
一个人要等十五年,才出一个邀请。
他在等什么?等小禧长大?等情绪图书馆被世人遗忘?还是等某个特定的“时机”
——就像录音带里说的那样?
“第一档案馆在哪里?”
小禧问。
“o1号说,她虽然不记得这个名字,但她检索了收藏家生前的所有活动轨迹,现了一个异常。”
星回顿了顿,“在他被放逐前的最后三个月里,他的通讯记录里反复出现一个坐标。”
“什么坐标?”
“北纬39度54分,东经116度23分。一个废弃的地面观测站,编号‘零号前哨’。那个观测站在神代之前就存在了,是第一批观测者进行早期实验的地方。后来技术升级,所有观测都转移到卫星和量子网络上,地面站就逐渐荒废了。”
“零号前哨……”
小禧喃喃重复。这个名字让她想起老金笔记里的另一段话,那段话写在最后一页,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写的时候手在抖:
“所有的路都通向起点。你以为你在往前走,其实你是在往回走。收藏家是最早明白这个道理的人,所以他停下了。他不再前进,而是开始往回挖,一直挖,挖到最底下的那一层。我不知道他挖到了什么,但他挖完之后,就不说话了。”
小禧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你说收藏家被o1号放逐,”
她转向星回,“但o1号现在在你眼睛里。你能不能……撤销那个放逐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