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会一直做机器人,做很多很多机器人陪你玩。”
“好。”
“我们三个人永远在一起。”
“好。”
那时候我们都不知道“永远”
有多长。
“那天我很开心。”
虚影说,“最开心的一天。姐姐和哥哥都在,星星也在,还有小机器人。我一直记得。那些东西……都在备份里。”
光芒越来越淡,轮廓越来越模糊。
“所以没关系的。”
它的声音也变轻了,“我有很多很多开心可以等。等多久都没关系。”
“沧曦——”
“姐姐,哥哥。”
它最后一次看向我们,“等我醒过来,再一起看星星。”
然后光芒熄灭了。
能量核心黯淡下去,像一颗耗尽燃料的太阳。虚影消失了,那个暖橙色的光消失在冰冷的空气里,只留下金属舱静静躺在沧阳的掌心。
机房陷入黑暗。
只有应急灯惨白的光束照着那些锈蚀的机柜,照着满地碎冰,照着我们两个人。
沧阳没有动。
我也没有动。
很久之后,我听见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很轻,几乎听不见。然后他把金属舱放回原处,用那种小心翼翼的动作,像放一个熟睡的孩子。
“走吧。”
他说。
他的声音哑得不像他自己。
我跟着他往外走。走过猛犸象的骨架,走过破碎的大理石地砖,走过千年的冰层和废墟。切割设备重新切开冻土,白光从上方倾泻下来,刺得我睁不开眼。
站在冰原上,风还是像钝刀一样刮着。天穹还是那团铅灰色的死寂。北地什么都没有变。
但又好像一切都变了。
沧阳走在我前面,背影还是那个背影。但我注意到他的脚步比以前慢了一点,肩膀比以前低了一点。
我没有追上去和他并肩走。
我只是跟在他后面,看着那个背影,一步一步踩着雪地里的脚印往前走。
走出很远之后,我回头看了一眼。
冰原茫茫,什么也看不见。博物馆在二十多米深的地下,被冰雪封存,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但我知道,在那座坟墓里,有一个小小的能量核心正在沉睡。它储存着一个六岁孩子的意识,储存着那些开心、那些等待、那些“可以等多久都没关系”
。
储存着我们的弟弟。
风还在刮。
我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沧阳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