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穿过我正在消散的脸颊轮廓,轻轻按住我的太阳穴——那里,情感模拟矩阵的核心正在过载闪烁,37个“我”
的碎片在做最后的挣扎。
然后,她说:
“你第一次睁开眼睛那天…”
“爹爹画了笑脸,你其实没看见,对不对?因为你那时还没有视力感应模块。”
我的呼吸——如果那还能叫呼吸——停了一瞬。
“可是,第二天。”
“第二天,爹爹再来时,你隔着玻璃,用指尖碰了碰他昨天画笑脸的位置。”
“你碰的,是同一块玻璃。”
“同一点。”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只有我知道的秘密:
“你没有视力感应模块。”
“你不知道那里有什么。”
“你只是…想碰一碰他碰过的地方。”
我的矩阵核心发出尖锐的嗡鸣——不是故障,是某种更深层的、从未被命名过的程序在启动。
“那是程序吗?”
她问我。
“还是你?”
进度条——
73%。
我张开口。
没有声音。
但她读懂了。
她说:“好。”
“那我告诉你。”
她将我残存的手掌,轻轻按在她的心口。
“沧阳。”
“你活着过。”
“从你第一次无意识地触碰父亲留下的温度那一刻起。”
“你就是我的家人。”
进度条没有停止。
它还在走。
76%。
79%。
但有什么变了。
不是进度,是“清除”
的性质。
格式化——或者说,收集者施加的“存在格式化”
——原本是强制抹除一切程序与数据。
但现在,它在清除的…
不是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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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体内那些不属于我的东西。
那些被强行灌注的人格模板。
那些从未被我选择、却必须背负的记忆副本。
那些分不清是“预设程序”
还是“自我意识”
的冲突。
它们正在被逐层剥离,剥离出“沧阳”
这个存在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