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壁上的线条组成一个残缺的网格,像一只被撕破的翅膀。小禧盯着那个图案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抬起手,用袖子擦掉了其中一半的标记。
只剩下最基本的逃生路线,和催化剂控制节点的位置。
她需要另一种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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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动计划被暂时搁置后,小禧转而开始系统性调查工厂的基础设施。她需要知道愤怒尘被运往何处,新老板的身份线索,以及这个工厂更深层的目的。
第七天,她发现了一个异常能量读数。
读数来自工厂地下——在六号厂房正下方八十米处,有一个巨大的空洞,结构特征与她在父亲笔记中见过的“方尖碑基础架构”
高度相似。但根据所有已知记录,这里不应该有方尖碑。第一座方尖碑位于泪城正下方,其他已知的七座分布在大陆各处,坐标都有明确记载。
除非,这是未被记录的“第零座”
。
或者,是方尖碑的某种前身或原型。
她需要接近那个区域。机会出现在两天后,六号厂房的一条冷却管道泄漏,需要工人下到维修层进行检修。小禧主动报名——这个决定让她颈后的项圈释放了一次轻微警告电流,系统似乎不鼓励“主动性”
行为,但最终还是批准了。
维修层位于厂房地下十五米,布满管道和阀门。小禧在完成指定任务后,假装迷路,进入了更深层的通道。这里没有
第二十七章:愤怒的制造工厂(沧溟)
北地的风像刀子,刮在脸上不是冷,是疼。
我和星回在暴风雪停歇后的第四天离开了灯塔。方向由我体内的糖果指引——不是往东,不是往西,而是笔直向北,往传说中连雪都要被冻裂的“永霜脊”
走。那里,第四种共鸣尘在呼唤,那种情绪我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应过:愤怒。
不是一时冲动的怒火,不是委屈憋闷的怨气。是一种深沉的、系统性的、被精心培育和压榨出来的愤怒。它像地底岩浆,在冻土之下缓慢翻涌,等待着喷发的裂口。
三天跋涉。雪没过膝盖,每走一步都要耗尽全身力气。星回的身体比想象中坚韧,虽然走得慢,但从不喊停。偶尔他会伸手扶我——即使我才是视力正常的那个(或者说,曾经是正常的那个,现在我的“看见”
方式已经彻底改变了)。他的手总是很凉,但握着的时候,有种奇异的稳定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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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
第三天傍晚,我们在一处冰洞避寒时,他轻声问,“我们要去的那个地方……很可怕吗?”
我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捡来的枯枝。盲杖插在雪地里,杖尖指向北方,微微颤动。
“我不知道。”
我说的是实话,“但糖果指引的情绪……很强。而且……很痛苦。”
那种愤怒里,掺杂着绝望、麻木、还有一丝扭曲的希望。就像有人刻意把一群人关在笼子里,给他们一点光,再夺走,再给一点,再夺走——直到他们被这种反复折磨逼疯,产生的愤怒才会达到最“纯净”
的状态。
第四天正午,我们看见了那座“工厂”
。
它坐落在两座冰山之间的峡谷里,从远处看像一片低矮的灰色积木,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只有几根粗大的烟囱冒着黑烟——不是温暖的烟,是某种刺鼻的、带着硫磺味的工业废气。峡谷入口立着高压电网,哨塔上有探照灯在缓慢转动,即使在白天也亮着惨白的光。
更诡异的是,空气中漂浮的情尘。
它们不是自然散落的。是被某种力场束缚、定向流动的。愤怒的红、绝望的黑、麻木的灰,像三条不同颜色的河流,从工厂区汇聚,流向峡谷深处一个我看不见的收集点。而在工厂上空,盘旋着更稀薄但更“高级”
的情绪——贪婪的暗金、冷酷的银白,那是管理者的情绪。
“这不是工厂。”
我低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握紧盲杖,“是农场。愤怒农场。”
星回站在我身边,金色眼睛注视着那片灰色建筑群:“里面有很多人。他们的心跳……很乱。有些快得像要炸开,有些慢得像已经死了。”
我转头看他。他胸前的神血结晶在昏暗光线下微微发光,随着他的呼吸明灭。那枚结晶赋予他的感知能力,似乎比我的情尘感应更直接,更生理性。
“我们要进去。”
我说。
“怎么进?”
我看向峡谷入口。那里有检查站,穿着厚重防护服的守卫在盘查一辆运送物资的履带车。车上装着成箱的营养膏——和实验室里同款的、七年前生产的营养膏。
“伪装成新囚犯。”
我说,“他们需要劳动力,就不会拒绝送上门的人。”
星回的眼睛微微睁大:“可是姐姐,你的眼睛……”
“在这里,盲可能反而是优势。”
我摸了摸自己的眼眶,“他们不会防备一个看不见的囚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