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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现实中的小禧感到胸口的金属糖果突然剧烈发热。
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暖意,也不是实验室里的高热,而是一种……活物般的温度,像有人将一颗跳动的心脏贴在她胸口。
她无法分心去查看糖果。共感连接正处于最脆弱的阶段,任何分心都可能导致连接中断,甚至对她和患者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但糖果的发热在加剧。
而且,它在……传递影像。
不是通过眼睛看到的影像,而是直接投射在她意识中的画面。就像共感,但来源不是患者的大脑,而是糖果。
她看到了自己。
是从第三视角看到的:她站在病床边,双手按在患者额头,闭着眼睛,表情专注而痛苦。实验室的暗红色灯光照在她脸上,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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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视角拉近。
不是物理上的拉近,而是……某种存在的靠近。一个意识在靠近她,在观察她,在通过糖果的“眼睛”
看着她。
小禧在共感状态中,同时感知到了两个现实:一个是患者记忆海中的景象,一个是糖果传递来的第二视角。
第二视角中,那个观察她的存在……
她认出来了。
是沧溟。
不是投影中年轻时的沧溟,也不是她记忆中温柔的爹爹。而是一种更本质、更抽象的存在——像是一团由神性和记忆构成的光,被困在某个维度夹层中,只能通过糖果这个窗口,短暂地、模糊地看向这个世界。
他在看着她。
眼神里有太多东西:骄傲,痛苦,担忧,还有……恐惧。
恐惧她会走上和他一样的路。恐惧她会为了“更大的善”
而做出残酷的选择。恐惧她会变成另一个监管者,另一个在罪孽中寻找救赎的囚徒。
糖果的发热达到顶峰,几乎灼痛皮肤。
沧溟的注视持续了三秒。
然后消失。
糖果瞬间冷却,像一块真正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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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感连接突然断裂。
不是小禧主动切断的,而是患者大脑中的活动在急剧减弱。监测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心跳骤降,血氧饱和度直线下降,脑电波趋于平直。
小禧睁开眼睛,看到患者的胸口停止了起伏。不是呼吸机的故障——呼吸机还在工作,但患者的自主呼吸已经消失。瞳孔完全散大,对光反射消失。
她迅速检查生命体征。
没有心跳。没有呼吸。脑电波变成一条直线。
患者死了。
在她读取完最后一个记忆碎片的瞬间,他的生命走到了终点。也许是希望尘的负荷太大,也许是共感消耗了他最后的生命能量,也许是……时候到了。
小禧站在原地,双手还悬在半空,保持着放在患者额头的姿势。她看着那张失去生命的脸,看着监测屏上笔直的绿线,听着警报器单调的尖啸。
她没有动。
很久很久。
然后,她缓缓跪在床边,额头抵在冰冷的床沿上。
实验室的暗红色灯光笼罩着她,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仪器还在运转,恒温系统还在低鸣,但那个曾经存在过的生命,已经消失了。
而她在最后一刻,通过糖果,看到了爹爹在看着她。
看着她做出和他相似的选择。
看着她为了情报而冒险。
看着她让一个人提前结束了生命——即使家属请求了,即使患者本身可能也希望解脱,但事实是:她的操作加速了这个过程。
“爹爹,”
她低声说,声音在空旷的隔离室里显得格外微小,“我在变成……你不想我变成的样子吗?”
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