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伸出手指,在他眼前缓慢地左右移动。他的眼球会跟着转动,像遵循某种生物本能,但眼神里没有任何“跟随”
的意味,只是机械地调整着视觉焦距。
然后,我做了陈所长明确告诫不要做的事。
我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丝极其微弱的、不会被肉眼察觉的温暖白光——不是治疗性的力量,而是“共感”
的触须。这是我自己摸索出来的方法,源于“希望”
之力对生命情绪的亲和特性,可以让我极其有限地、间接地感知对方情绪场的“状态”
,或者……“空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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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指尖,轻轻虚触在他的额前太阳穴附近,没有真的碰到皮肤。
闭上眼睛。
意识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小心翼翼地沉入一片……
虚无。
不是黑暗,不是混乱,就是一片无边无际、光滑冰冷的“无”
。没有情绪的波纹,没有记忆的碎片,没有思维的涟漪。仿佛这里原本存在的一切,都被某种力量彻底地、干净地……抹平了,只留下这绝对贫瘠的“底”
。
我皱了皱眉,收回手。又对那位年轻女人做了同样的尝试。
结果一样。情绪的荒漠,意识的真空。
这比强烈的负面情绪更让人不安。负面情绪至少证明“存在”
还在挣扎,而这里,像是被“格式化”
后的空白存储介质。
难道真的只是功能性的损伤或丧失?
我不甘心。陈所长说这些都是“稳定”
的患者。或许,症状更严重的患者,被安置在别处?或者,我的方法不对?
我调整了一下呼吸,将“共感”
的强度稍微提升了一点点,目标不再是广泛扫描,而是尝试向这片“虚无”
的更深处、那些可能被隐藏或压制的“基底”
探去。这很冒险,可能会触动什么,也可能一无所获。
指尖的白光微微明亮了一丝。
意识再次沉入。
起初,依旧是虚无。
但就在我即将放弃,准备撤回感知时——
在那片绝对“空”
的、意识层面的最底层,最边缘的黑暗缝隙里……
我“看”
到了东西。
不是图像,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残留的“印象”
,一个烙印。
一双眼睛。
纯金色的眼睛。
巨大,漠然,悬浮在无边的黑暗背景中,没有任何眼白,只有纯粹到令人心悸的、流淌着冰冷光辉的金色。它没有瞳孔,却仿佛在“凝视”
,一种超越视觉的、直接作用于存在本质的“注视”
。
那凝视不带任何情感——没有好奇,没有恶意,没有探究——只有绝对的、令人灵魂冻结的“观察”
。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一个标本,一个……有待处理的“数据”
。
仅仅是一瞬间的“看见”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寒与抽离感就顺着共感的链接逆冲而来,让我猛地一颤,瞬间切断了连接,倒退两步,后背撞在冰凉的墙壁上,心脏狂跳,额角渗出冷汗。
那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