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向小禧。
她也在看着我。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种深深的、几乎让我心脏停跳的……理解。
她听懂了。
她听懂了那个“未来”
。
“爹爹,”
她轻声说,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个孩子,“如果你变成那样……会疼吗?”
我一愣。
“我是说,”
她继续,小手轻轻摸了摸我左半身那些发光的纹路,“变成神的时候,会疼吗?”
“我……”
“我不想让爹爹疼。”
她说,眼睛里突然涌上泪水,但她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所以如果……如果一定要选……”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勇气:
“那我宁愿不要这个身份。”
管道里的空气波动了一下。
不是物理波动,是规则层面的波动。
理性之主的数据流第一次出现了可观测的异常——那些完美旋转的几何体,有那么万亿分之一秒,旋转轨迹偏离了最优路径,虽然立刻自我修正,但那个“错误”
确实发生了。
“你的陈述存在逻辑矛盾。”
理性之主的声音依旧冰冷,但若仔细听,能听出极细微的“困惑”
模拟,“你是希望之神。这是你的本质定义。‘不要这个身份’等同于‘自我否定存在基础’,这会导致你从概念层面消散。”
“那就消散好了。”
小禧说,语气轻得像在说“今天不吃糖了”
。
但这句话的重量,让整个管道都开始颤抖。
不是物理颤抖。
是“存在可能性”
的颤抖。
理性之主的计算模型里,从未输入过这样的变量:一个存在,宁愿自我消散,也不愿成为所爱之人痛苦的根源。
它在重新计算。
数据流疯狂闪烁。
“感情,”
它最终得出结论,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类似“诊断”
的东西,“是决策误差率37。2%的根源。它导致生命体做出不符合最优效益的选择,牺牲长期生存概率换取短期情感满足,这是非理性的,是应该被修正的缺陷。”
小禧摇摇头。
不是反驳,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它永远无法理解的事实。
“你不懂。”
她说,“有些东西,比‘活着’重要。”
“逻辑上不存在这样的东西。”
理性之主立刻回应,“存在是一切的前提。不存在,则一切价值归零。”
“那如果,”
小禧仰头看着它,眼睛里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清澈,“‘活着’意味着要让爹爹变成不认得我、甚至要‘回收’我的怪物呢?”
沉默。
长达三秒的沉默。
对理性之主这样的存在来说,三秒的沉默,相当于普通计算机死机了一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