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了。”
沧溟言简意赅,没有解释细节,只是伸出手,将扑过来的小禧紧紧抱在怀里。
女孩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小声问:“爹爹,那个坏东西……走了吗?”
“暂时走了。”
沧溟抚摸着她的后背,感受着那细微的颤抖,心中那因权谋和冷酷而冻结的一角,慢慢融化。
他守护的,是这份温暖。为此,他不介意双手沾染更多的黑暗与污秽。
只是,与艾拉的“盟约”
,就像一颗埋藏在阴影下的毒种,不知何时就会破土而出,带来新的腥风血雨。而理性之主的威胁,依旧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于顶。
前路,依旧晦暗未明。
第八章:仇敌的盟约(沧溟)
我的脏腑如同被冰棱反复搅动,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灵魂深处传来的、细密而尖锐的痛楚。强行对抗那混沌空间的吸力,紧接着又被“理性之主”
冰冷的“净化”
宣言锁定,几乎榨干了我本就因反噬而残存不多的力量。此刻,我半跪在冰冷潮湿的管道壁上,靠着锈蚀的金属壁喘息,每一寸肌肉都在发出哀鸣,提醒着我此刻的脆弱。
小禧被我紧紧护在怀里,她的小脸紧贴着我的胸膛,似乎能感受到我剧烈的心跳和无法抑制的颤抖。她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小手更用力地环住我的脖子,像一只受惊后寻求庇护的幼兽。
然而,危机从不因人的虚弱而稍作停留。
管道深处,传来了清晰的、杂乱的脚步声。不是逻辑神国那些沉默的、由光斑构成的“清道夫”
,这脚步声带着一种肆无忌惮的破坏欲,踩在碎石和积水上的声音充满了暴戾的节奏感。与之相伴的,还有一种低沉的、令人心烦意乱的嗡鸣,像是无数细小的金属片在高速震动——那是某种专门用于探测能量波动和生命痕迹的装置发出的声音。
追兵。而且,不止一方。
更让我心头沉落的是,伴随着这些声音,一股熟悉到令人作呕的气息,如同腐烂的藤蔓上开出的毒花散发出的甜腥,正顺着管道内的空气,丝丝缕缕地飘荡过来。
这气息……我曾以为早已被埋葬在神战的废墟里,与那些破碎的神格和熄灭的神火一同消散。
“血荆棘”
艾拉。
一个低阶神孽,诞生于某个湮灭世界最后的痛苦哀嚎与杀戮欲望之中。她以散布痛苦、汲取恐惧为食粮,是混乱与恶意的具象化。在神战末期,秩序崩坏,法则失序,像她这样的存在曾如同蛆虫般涌现,依附于更强大的混乱神只,给那些尚且试图维持最后底线者带来无尽的麻烦。我曾与她交手,亲手斩断过她无数由痛苦怨念凝结的荆棘触须,将她逼入绝境,最终看着她坠入时空乱流,本以为她早已湮灭。
没想到,她不仅存活了下来,还出现在了这里,这片被遗忘的废墟,而且……似乎加入了追捕我们的行列。是受雇于“收藏家”
,还是单纯被此地日益浓烈的混乱与绝望气息所吸引?
前有狼——那刚刚锁定了我们,不知何时会降下“净化”
的理性之主;后有虎——这个以杀戮为乐、对我怀有旧恨的疯狂神孽。
而我,力量十不存一,还带着小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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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汗,沿着我的鬓角滑落。反噬的剧痛和眼前的绝境,像两只无形的手,扼住了我的喉咙。
不能硬拼。绝对不能。
目光急速扫过周围。这条巨大的废弃管道四通八达,但主要的通道都已被脚步声和探测器的嗡鸣封锁。艾拉的气息正在快速逼近,她显然已经发现了我们残留的痕迹,那带着残忍笑意的低语仿佛就在耳边回荡。
我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冷静下来,如同浸入冰水。所有的情感波动——恐惧、愤怒、对过往的厌恶——都被强行压制,只剩下最纯粹的、冰冷的计算。
一个危险、甚至堪称疯狂的念头,在我心中迅速成型。
我低头,看向怀中的小禧。她正用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望着我,里面是全然的信任,没有一丝一毫对当前绝境的认知。这信任,像一把烧红的匕首,刺痛了我的心脏,却也让我更加决绝。
“小禧,”
我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是气流摩擦,“听着,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不要出来,不要出声。”
我快速将她带到管道壁上一处巨大的、锈蚀剥落后形成的凹陷阴影里,那里堆叠着一些不知名的废弃物,恰好能遮蔽她小小的身形。我调动起体内最后一丝稳定的力量,在她周围布下了一个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隐匿结界。这结界无法抵挡强力搜索,但足以混淆那些探测器的感知,瞒过不经意扫过的视线。
“等我回来。”
我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指尖在她依赖的目光中微微蜷缩。
然后,我毅然转身,不再回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反噬的痛楚因我的力量调动而加剧,但我将所有的呻吟都咽回喉咙,挺直了脊背,主动向着艾拉气息传来的方向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管道中回荡,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虚张声势的平静。
阴影蠕动,如同活物般汇聚。一个由无数暗红色、仿佛仍在滴淌粘稠液体的荆棘构成的身影,从管道拐角处缓缓浮现。那些荆棘纠缠、蠕动,发出令人牙酸的窸窣声,荆棘丛中,隐约可见一张扭曲的、带着残忍笑意的女性面孔轮廓。
“哦?看看这是谁?”
一个刺耳、像是金属刮擦玻璃的声音响起,充满了戏谑和恶意,“伟大的情绪捕手,神域的看守者,沧溟大人?真是……何其狼狈啊。”
艾拉的身影完全显现,她那由荆棘构成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