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大婚
建兴十二年的十二月,对于成都城中的高官和诸多高门来说,是一个不太寻常的月份。
其一,皇帝要移驾至汉中,除了官员们要离家北上随驾,除了要从益州本地的豪门大姓之中再度选拔人才随行,尚书台的官职也在重新梳理,谁上谁下,谁优谁劣,难免有些人心浮动。
其二,眼见过了年节就要出,朝中官员们还是怀揣着各色心思,急需一个交流和打探消息的机会。
陈祗的婚事恰好赶在了这个时间点上。
二十三日,吴太后宫里的大长秋出面,与陈祗请的傧相柳隐、陈祗之弟许游一起,从许府出,带着玄纁束帛、羊、一百斤黄金、二百匹蜀锦和六匹纯色骏马为聘礼,一同送至费府之中。
同一日,大长秋与费祎也共同约定,将婚期定在了十二月二十八日。
所谓六礼,即婚礼中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的六个步骤已经做完了五个,只剩亲迎这一项。
也就是说,只待陈祗在十二月二十八日这一天与众人前往费府之中,将费祯迎入许府之中,在府中众多宾客的见证下拜了父母,完成合卺礼,费家女郎就算被陈祗正式娶到家中,婚事也将完成。
流程虽然清晰,但是士族婚礼还是极为繁琐复杂,尤其是陈祗家中豪富、费祎权势显贵,且是皇帝亲自批准的两家联姻,这场婚礼还是不可避免的朝着愈加复杂的程度走去……
最直接的反应就是宾客名单。
陈祗家中无男性尊长,故而刘禅命了太常杜琼为陈祗全盘操持,杜琼替皇帝办事不会少了礼数,又不会替陈祗省钱,于是宾客名单几乎将所有当请之人都请了一遍。
各个公卿之家请了,尚书台诸位尚书和同僚也请了,尚书郎们也请了,有了杜琼出面,在成都的诸多益州、学者、大姓也一并请了,婚礼的宾客数量也膨胀到了六百多人。
陈祗曾经问过杜琼,是不是请的人太多了,过于铺张,免得风头出得太大。
杜琼却笑着表示,宾客六百人实在不多,此番婚礼是由陛下亲定,由吴太后做媒,太常作礼,若是人数太少反倒失了朝廷体统,陈祗也只能听之任之。
婚礼的流程虽不复杂,但每个流程准备的事务都实在繁琐,陈祗根本没有精力来管这些,只得撒手不管,全部由杜琼进行指挥。
请柬提前三日了出去,得到邀请之人欣然应承准备礼物。一时之间,成都权贵之中纷纷互相询问,有没有得到陈祗婚礼的邀请,好似是否得到邀请成了政治上得意和失意的分界线一般。
其间种种辛苦和热闹不必赘言,在建兴十二年十二月二十八日的黄昏时分,陈祗与费祯二人‘共牢而食,合卺而酳’,吃了猪肉,饮了匏瓜所盛的苦酒,完成了所有礼节之后,在太常杜琼的指挥之下离了婚宴现场,行至洞房。
而这时,随着新郎和新妇的离场,许府之中的气氛也从婚礼的喜庆更加偏向宴席的热烈,特别是费夫人望着新人离去的时候潸然泪下,哭得梨花带雨,更让众人纷纷欢笑起来。
虽然宾客没有分为三六九等,但坐在内院最前面的宾客多半都是朝中重臣。刘禅曾向杜琼表示想来陈祗的婚礼现场,被杜琼力劝阻止,称不合礼数,只好作罢,并请侍中董允、郭攸之二人出席。那么婚礼上最为重要的宾客自然是尚书令蒋琬。
蒋琬乃是尚书令、益州刺史,在尚书台愈加集权的情况下,理论上说,蒋琬也如诸葛丞相一般,近乎成了绝大部分官员的上司。
而此刻,蒋琬也难得收起那副持重的派头,指着哭泣中的费夫人,笑着对费祎说道:
“文伟嫁女乃是大喜之事,夫人如何哭得这般悲伤?文伟还是快去劝劝,但你别自己也随着她一同哭了!”
众宾客又是起了一阵笑声。
“勿要笑,勿要笑!”
费祎有些尴尬的朝着众人连连拱手:“我且去劝一劝家妻,诸位慢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