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的声音从暖阁外传来,龙靴碾过碎瓷片的声响让马皇后膝盖一软,“朕倒要看看,谁敢动朕的人。”
马皇后的脸瞬间灰败,瘫坐在地上。朱元璋走到李萱身边,指腹擦过她烫的指尖:“没受伤吧?”
“托陛下的福,好得很。”
李萱将凤钗递给他,红纹在他掌心慢慢褪去,“只是这马皇后,怕是要请太医好好看看了。”
朱元璋的目光落在马皇后的肩窝上,眼神冷得像冰:“把她带去慎刑司,好好‘伺候’着。”
他顿了顿,又道,“刘姑姑交给秦忠,让他问问时空管理局的下一步计划。”
侍卫拖走马皇后时,她突然哭喊起来:“李萱!你会遭报应的!你会像我一样,被自己最信任的人背叛!”
李萱的心猛地一沉。第53次复活时,朱元璋就是为了“大局”
,亲手将她打入天牢,理由是“勾结淮西勋贵”
。她记得那天的雪下得特别大,天牢的栏杆冻得像冰,她抓着栏杆喊他的名字,嗓子都喊哑了,他却头也不回地走了。
“别听她胡说。”
朱元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朕不会。”
李萱抬头时,正撞见他眼底的认真,像个怕被人抢走糖的孩子。她突然笑了,从袖中摸出块糖糕,正是朱允炆送来的那块:“陛下要不要尝尝?朱允炆特意送来的。”
朱元璋接过糖糕的瞬间,突然低笑出声:“这孩子,倒是比他娘懂事。”
他将糖糕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李萱,“刚才秦忠来报,说朱允炆把吕氏给的‘听话针’全扔了,还抱着雄英的腿哭,说以后要做个好孩子。”
李萱的心像被温水泡过,甜丝丝的。第137次复活,她终于不再是孤身一人。朱雄英的短刀,常氏的银线,朱允炆的碎布,还有朱元璋掌心的温度……这些点点滴滴的温暖,像双鱼玉佩的红纹,一点点织成张网,护住了她在无数次轮回里磨出的伤痕。
“对了,”
朱元璋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个小盒子,里面是半块玉佩碎片,“秦忠从马三身上搜出来的,正好和你的配成一对。”
两块玉佩合在一起的瞬间,红纹突然亮起,映得整个暖阁亮如白昼。光芒中,李萱看见无数个“自己”
在笑——有在太液池边放风筝的,有在御花园里摘梅子的,有在朱元璋怀里撒娇的,再也没有了那些痛苦的死亡画面。
“看来,这玉佩是真的懂事了。”
朱元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笑意,“秦忠说,凤阳的桃花开了,等处理完这里的事,朕带你去看看?”
李萱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砸在玉佩上,红纹像活了一样,顺着泪滴往上爬,在她的眼角开出朵小小的桃花。“好啊。”
她笑着说,“还要带上雄英和朱允炆,让他们也看看江南的春天。”
朱元璋的指尖擦过她的眼角,像在呵护易碎的珍宝:“都听你的。”
暖阁外的梅花还在落,朱雄英和朱允炆的笑声从远处传来,像串银铃。李萱攥着完整的双鱼玉佩,突然觉得那些在洪武三年的寒夜里冻醒的清晨,那些被毒药折磨得辗转反侧的夜晚,那些从高空坠落时的失重感,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因为她知道,这一次,她不会再回到那个冰冷的起点了。
掌心的玉佩温温热热的,像极了身边这个人的体温,也像极了她终于暖起来的心。
江南的桃花,一定开得比宫里的梅花,更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