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萱将汤药一饮而尽,药渣沉在碗底,结成个诡异的团状。“让秦忠把锦盒先收着,”
她放下碗,银簪在指间转了个圈,“就说本宫受不起皇后娘娘的大礼,等明日一早,亲自送去静心苑谢恩。”
青禾刚应声退下,殿外就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李萱旋身躲到屏风后,指尖扣住间的银簪——簪头是中空的,里面藏着她前几日从郭宁妃那里“借”
来的迷药,第83次被这女人绑进柴房时,她就该用这东西的。
“李姐姐睡了吗?”
吕氏的声音带着刻意放柔的甜腻,伴随着环佩叮当的声响,“妹妹做了些杏仁酪,想着姐姐或许还没歇息……”
屏风外的脚步声停在妆台前,李萱从屏风缝隙里看出去,只见吕氏正踮着脚,往妆台暗格的方向张望,袖口滑落的瞬间,露出腕上那串玛瑙手链——是胡惟能送的,第76次她在冷宫时,就见过这手链上刻着淮西勋贵的暗记。
“姐姐不在吗?”
吕氏故作惊讶地转身,目光扫过屏风时,嘴角勾起抹不易察觉的笑,“那妹妹把杏仁酪放这了,姐姐醒了记得吃……”
她放下食盒的动作格外轻,却在转身时,故意将食盒往妆台边推了推。铜制的盒角撞到妆台腿,出“咚”
的轻响,暗格里的阿胶块应声滚出半块,落在青砖上。
吕氏的眼睛瞬间亮了。
李萱捏紧银簪,指腹抵着簪头的机关。只要这女人敢碰阿胶,她就敢让她在一刻钟内睡死过去——第1o1次被吕氏灌药时,她就该这么做的。
“这是什么?”
吕氏弯腰捡起阿胶块,指尖在断面处捻了捻,突然捂着嘴笑起来,“哎呀,这不是胡大人送的阿胶吗?怎么会在姐姐这里?”
她将阿胶块凑到鼻尖闻了闻,笑容越得意:“妹妹听说,这阿胶里加了点‘好东西’,姐姐要是吃了,怕是……”
话音未落,殿外突然传来朱元璋的咳嗽声,龙靴碾过青石板的声响由远及近。吕氏的脸色瞬间煞白,慌忙将阿胶块往袖中塞,却被突然从屏风后走出的李萱逮了个正着。
“吕妹妹这是做什么?”
李萱的声音平静无波,抬手时,银簪已在指间转了个漂亮的花,“偷东西可不是好习惯,尤其是偷……带毒的东西。”
朱元璋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秦忠捧着那只沉重的锦盒跟在后面。龙袍的下摆扫过门槛时,朱元璋的目光精准地落在吕氏攥着阿胶的手上,眉头瞬间拧成疙瘩:“你手里拿的什么?”
吕氏的膝盖一软就跪了下去,阿胶块从袖中滚落在地,正好停在朱元璋的龙靴边。“陛下!不是臣妾的!是……是李姐姐的!”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臣妾刚才看见她在偷偷吃这个,还说……还说要让您也尝尝……”
李萱弯腰捡起阿胶块,走到朱元璋面前,将断面处的黑色颗粒凑到他眼前:“陛下请看,这是‘牵机引’的粉末,胡惟能借着马皇后的名义,送到了常氏宫里。”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惨白的吕氏:“至于吕妹妹为何会在臣妾殿里偷拿这东西……想必是想替某些人销毁证据吧?”
朱元璋的指尖捏着阿胶块,指腹碾过那些黑色颗粒,呼吸陡然粗重起来。第32次复活时,他就是中了这毒,差点忘了李萱是谁,亲手将剑刺进她的肩胛——那道疤到现在阴雨天还在疼。
“秦忠!”
朱元璋的声音像淬了冰,“去把胡惟能给朕抓进来!再去静心苑,告诉马皇后,她的‘赔礼’,朕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