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当时的我们听来,这几乎是一种恩赐般的善意。
晚饭后,我看见妈妈默默拿起那个被退回的、依旧精美的纸袋,走到客厅柜子前。
她没有立刻放进去,而是用指尖轻轻拂过包装上那道细微的折痕,然后拉开柜门,将它小心地、端正地放在了最里面一层。
那个动作并没有如释重负,只有一种更深重的、小心翼翼的态度。
那两盒不曾送出去的茶叶,仿佛不再是简单的礼品,而成了一件证明——证明我们曾试图叩响那扇门,而门内的人,用一种不容置疑的、体面的方式,重新定义了叩门的代价与规则。
我们全家的喜怒,在不知不觉间已经系于对方一句客气的回话之上。
出于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态,国庆期间我买了一个暗红色的保温杯。
我把杯子洗干净烫了几遍送给我妈“妈,这个保温杯带去瑜伽馆用。”
母亲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低下头脸色微微一红,母亲听懂了我那未曾言明的的担忧,她的手轻轻落在我头上,摩挲了两下,声音低柔“林林长大了,懂得关心妈妈了。”
假期过后,父亲又下乡去了。
我们家的生活似乎恢复了正常,我对襄蛮的印象也有所改观,在学校打篮球时,如果他和我同队,我这个打中锋的也尽量抢篮板传给他这个矮个后卫,如果他是对方,我也多少让着他点,毕竟我妈的前程还系在他们家这条线上。
于是每周二周五,晚上七点过后,妈妈都准时开着她那辆宝来车出门,去那个叫“圣合”
的瑜伽馆。
每次回来妈妈脸上虽然疲惫,但总是带着光的,眉眼舒展气色红润,说话声都透亮些,毕竟职称和晋升的事有了盼头,堆积的阴霾总算看到了散去的希望。
元旦过后,已经临近期末了,我的心思都在学习上,高中第一个学期要是考不进班级前十又得被妈妈训了。
全然不把期末考当一回事的恐怕只有坐在我一左一右的哼哈二将了——襄蛮和我的同桌陆非凡,襄蛮是摆烂,陆非凡则是完全脱于这种考试,期末复习课,他仍然在孙老师的英语课上堂而皇之地玩起了手机。
只要他不弄出声响,老师便也默许。
下课铃响,我低声问他在玩什么。
他头也不抬,只把手伸向我。
我愣了片刻才明白,他是要我的手机帮他下载。
我递给他我意愿,便径直在我手机上一阵操作,然后塞还给我,说了句“要梯子,给你搭好了,没用时记得关上。”
。
我应了声,心想什么样的app还要搭梯子,莫非是……
打开手机,只见屏幕上多了一个古朴的大鼎图标,下方app名称写着“逍遥居”
,点开后界面简陋得近乎粗粝,上面一排菜单“论坛”
、“直播”
、“关注”
、“商城”
、“我的”
一行字,页面目前是在“论坛”
菜单下,底下空空如也,又点了“直播”
、“关注”
,同样一片空白。
我用手肘碰碰他“妃子,怎么都是空的?是不是注册了才能看内容?”
‘妃子’是初中好友们给陆非凡起的绰号,他倒浑不在意。
“是的。”
他简短回应。
“这app你做的?”
我知道他初中就开始鼓捣编程。
“嗯,别人定制的一个小玩意,这是贝塔版,还没什么人用。”
语气平淡无波。
见他专注操作自己的手机,显然还在测试,我也不便多扰。
点击“我的”
,找到“注册”
按钮,屏幕上方出现一座鼎,鼎身刻着“神木王鼎”
,我心想这好像是金庸小说天龙八部里面从逍遥派中分出来的丁春秋星宿派搞的玩意,屏幕下方提示起注册名,我好奇试了“逍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