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醒了。
像是身体先一步察觉到了什么,硬是把人从睡意里拽了出来。
没有很确切的存在,就是一阵不安。
不安到他甚至感觉到了瞬间的窒息。
时昭偏过头,看向旁边那张床。
夜色很薄,床上的轮廓也看不太分明,只能隐约看见那边安安静静躺着一个人。
他下意识把自己的呼吸放得更轻,连翻身的动作都压了压。
不想把人吵醒。
也不想在这种时候给人添麻烦。
可安静这种东西,有时候本身就很容易把别的动静衬得更明显。
犹豫了一会儿,时昭还是没有再动。
仰躺着,静静地看着天花板,虽然完全看不清。
只是旁边那张床上依旧传来一点很轻的布料摩擦声。
时昭顿了一下。
偏过头时,幸村已经撑起上半身打开了床头柜上的小灯。
时昭正好对上一双已经睁开的眼睛。
幸村没有立刻起身,只是仍旧侧躺着,收回了本来打开灯的手。
躺着看向他这边,声音放得很轻。
“阿昭。”
那两个字落下来,房间里本来就安静的空气像是更静了一层。
时昭在心里低低叹了口气。
还是给人添麻烦了。
其实也不是每天都会这样。
也不是每一次睡下之后,都会在半夜惊醒。
可偏偏今天就是生了,像是白天那些被压得很稳的东西,到了夜里终于找到了缝,一点点渗出来。
他没立刻应声,只是把腿收上来,在床上盘腿坐好。
床垫随着动作轻轻陷下去一点,夜色里,那点细微动静反而更清楚。
幸村也跟着坐了起来。
他没追着问,也没催,只是安静地看着时昭,先说出了三个字,“没关系。”
时昭低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搭在膝盖上,停了两秒,才慢慢开口。
“我现在的状态,可能打不了单打二。”
这句话一出口,房间里反而更静了。
白天的时候,球场上那种稳和准都是真的。
可时昭自己最清楚,那种稳不是随时随地都能一直维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