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回到房间的时候,山庄里已经安静了不少。
白天那股被彻底调起来的热闹,到了这会儿终于被夜色一点点压了下去。
洗漱声、关门声、走廊里偶尔经过的脚步声,都比白天轻了很多。
时昭把手里的东西随手放到一边,低头扯了下领口,肩背那阵酸意这才慢慢浮上来。
身体累得很实,神经却像还留着一点白天没彻底散掉的余韵。
洗完澡,时昭还不放心地看了看自己和幸村带来的几盆植物。
白天还意外听到了一段来自白石的科普。
虽然白石最热衷且了解的是毒草方面的知识。
吹完头,换好睡衣的幸村也走了过来,在他身边微微弯下腰,目光落到那几盆安安静静摆着的小东西上。
“觉得这样也很有意思吗?”
“嗯。”
时昭应了一声,视线还停在叶片和花苞上,语气里倒真带了点认真。
“我以前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知道这么多园艺知识。”
“接触到一些之前完全不会的东西,感觉也挺新鲜。”
幸村听着,唇角轻轻弯了一下。
“阿昭在这方面,好像也挺有天赋。”
时昭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慢吞吞地摇了摇头,“也不算吧。”
“只是既然收到了这样的礼物,总不能一直什么都不懂。”
他说完,手指轻轻碰了碰其中一片叶子,动作很轻,像是怕把刚养出来的那点精神碰散。
窗外夜色安静,屋里只亮着一盏不算明的灯,连影子都显得柔和了几分。
时昭本来以为,今晚会睡得很好。
毕竟这两天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可以称得上愉快。
可真正到半夜醒来的时候,时昭先听见的,是自己的呼吸声。
重得有点闷。
不像白天训练后的喘,倒像是整个人刚从什么压得太深的地方硬生生挣出来,胸口还带着一阵没完全落下去的心悸。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着,只漏进一点很淡的夜色。
时昭睁着眼躺了两秒,才慢慢把呼吸往下压。
额角有汗,后背也带着一点潮意,连指尖都还残着没完全散开的紧。
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突然醒。
也说不清那股不安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