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紫黑雾气如百川归海,尽数被吸入长生鼎内,化作了一滴滴粘稠如墨的黑色药液。
“这些脏东西,老夫替你收着,日后自有用处。”
吴长生看着鼎内沸腾的毒液,眼中闪过一抹深邃的冷芒。
“接下来,老夫还要在你的神源里留个引子,免得那些魔头察觉到这里的变故。”
随着管线的断裂,晶格残体原本紧绷的频率,产生了一次由死向生的、极其缓慢的舒缓。
虽然依旧残破,虽然依旧被锁链束缚,但那种被强行同化的绝望感,终究在这一瞬产生了一道裂痕。
“你……竟然真的做到了。这种手段,闻所未闻。”
真仙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少了几分死寂,多了一丝连他也未曾察觉的战栗。
“医者的事,从来不分什么真仙凡人。阁下既然承了老夫的情,这诊金,老夫可就不客气了。”
吴长生收回金针,呼吸在这种极端的灵压下,也显得有些急促。
刚才那一刀,虽然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在微秒之间,吴长生已然消耗了体内近乎三成的法则真元。
“萍水相逢,吾确实无以为报。”
真仙的声音在识海中渐渐远去,似乎因为神源的剧烈消耗而陷入了沉睡。
“这缕从太古纪元残留至今的清气,你且拿去。这方天地……或许还有产生转机的可能。”
残体眉心处,一道极其微弱、却呈现出一种混沌紫金色的气流,穿透了重重封锁,没入了吴长生的眉心。
鸿蒙紫气。
这四个字出现在吴长生识海的那一刻,始终平静如水的灰金元婴,竟剧烈共鸣起来,透着跨越维度的兴奋。
吴长生感觉到自己的视界,再次产生了一次跨越维度的质变。
“好浓郁的神性,这笔买卖,老夫不亏。”
吴长生闭目感悟,那些原本模糊的、只能靠神医视角推断的法则逻辑,在这种紫金光芒的照耀下,竟然变成了一个个清晰可见、甚至伸手可及的因果晶格。
“诊金老夫收下了。”
吴长生对着那陷入沉睡的残体微微点头,眼神中掠过一抹前所未有的凝重。
“至于剩下的这些锁链……等大典开幕的那一天,老夫会再来补上这一刀。到时候,这浮屠城的天,也该变一变了。”
语毕,吴长生身形再次化作一道碧绿流光,顺着那早已布置好的“因果旁路”
,逆着那沉重的灵气压力,向着地表处掠去。
地脉深处重新恢复了死寂,唯有那九个刚刚留下的针孔处,还残留着一丝生生不息的绿芒。
这种绿芒,在这满是腐败与囚禁的浮屠城根基处,显得格格不入,却又透着一股子足以撬动神明的、野草般的韧劲。
“主上,刚才那具残体……真的还有救吗?”
云娘在识海中低声问道,她依旧无法释怀刚才看到的那种惨烈。
“救不救得活,全看他自己的造化。老夫给出的,只是一线生机。”
吴长生此刻已经回到了内城的祭坛边缘,感受着上方那艘审判级巡天舰传来的、足以压塌云层的威压。
老狐狸的嘴角露出一抹极其轻微的弧度,目光穿透了重重防御层,在那高空中的巡天舰底部,原本凝实的装甲处,此时正有一道肉眼难辨的碧绿纹路在悄然蔓延。
这场病,诊断已经结束了。
接下来的药方,将在大典开启的瞬间,让这满城的神明都感受到一种名为“众生平等”
的彻骨寒意。